有空的时候，我便自己鼓捣网站和 Notion，以下是一些更新。

网站

1. 更新了 Slogan：写给在算法之外，仍愿意慢慢想事情的人。

2. 我的栏目分类（板块/标签）终于确定下来了，慢慢优化标签中，内容更倾斜专业读者。

3. 恢复并更新了「关于」，读者可以更高效地了解栏目本身。

4. 我优化了个人博客的页面，将个人生活和反思放到那里去，我想也没有多少读者对我的生活感兴趣吧哈哈。

5. 我发现读者的邮件很容易进入垃圾箱，于是我创建了 Discord 群聊，方便大家联系。

Notion 知识库更新

一、页面更新

二、文章内容类，视图页面更新

得益于 Notion 更新了 AI Autofill 功能，原来设置的自动总结的 Prompt 在新的功能下，变得更加好用。现在你可以更快地浏览文章说了什么，并阅读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专业读者现在可以前往 Notion 数据库查看，并通过邮件或者 Discord 提交意见。

更新的文章

还有什么……

目前，我还在梳理 Notion 当中全部的 AI 功能和用途，稍作整理之后，全面开放给专业读者。本月，我也会陆续放出 Prompt（但说实话，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更重要的是，我能提供的特别之处在于，通过基于心理学和反身性的 Notion AI 文章，和你分享我的底层逻辑。

即使向你介绍 Notion AI 的各种功能，我也很难涉及 Notion 这次更新的核心功能——「自定义代理」（Custom Agent）。如果你要使用它，就必须购买 Token。即使它真得能够帮到一些忙，减轻一些重复性工作，而且也顺应了目前 Multi-Agent 的趋势，让我们创建一个工作流。但是，目前我还没有忙到那个程度，也并没有需要为了这个功能，有什么闲钱支付，不如让自己吃好点儿。

96 美金/年的订阅费用，简直是去年黑五超值的一笔花费。

我们如何使用一个 Instruction 页面，让 AI 能够自动识别我们的需求然后干活呢？答案是箭头符号（→）。如果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可以现在在 Notion 页面中操练起来了。如果你不太明白，也别着急，本月你会明白它的用途。

偶然间，我发现了 Supernotes 这款软件。我特别喜欢它的设计、功能，还有克制的 AI——制作合集（Collection）和修改卡片标题、图标、标签和内容语法。两个人用了 5 年时间创建，两年前还推出了一个四年订阅版，教育优惠下来，算是那个时候最便宜的软件了，但仍然比 Flomo 稍贵一点。我曾经认为这可能是最好的卡片笔记软件，甚至录制了两期视频聊了聊，但使用频率大大下降。

不过，久而久之，我现在已经不再使用这款软件了——繁重的输入、模糊的查找筛选和贫弱的分享。Supernotes 要求用户必须撰写标题，而不是像 Flomo 一样以内容为主。当我提出这个诉求的时候，开发者认为标题方便人们查找以及一眼了解卡片核心需求，但另一方面也增加了记录时的重量。后来，开发者提供了 AI 和 Telegram 机器人，像聊天一样发消息给它，它会自动生成标题并放到软件里，也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第三个不用它的原因是难用的筛选器。团队鼓励用户创建合集筛选并归类卡片，但是新建卡片的同类内容，可能也不会被识别并加入到合集里。一个非常影响我使用它的痛点一直未被重视或解决——这个软件无法满足我的分享欲。如果想要分享卡片到社交媒体，我只能复制软件生成的截图，再粘贴到社交媒体上；反观 Flomo，则提供了许多美观且富有特色的分享图片。

虽然不再使用 Supernotes，但我仍然有即使记录的需求。我尝试了 Note、Notion 还有纸笔，都算不上太好用。我可以用 Notion 的 AI 功能去创建一个 database，然后使用语音输入软件转录语音为文字输入对话框中，让 AI 自动添加；移动端打开页面的速度也无法比拟独立软件。iPhone 自带的 Note 虽然支持标签功能，但由于它属于长文档类型，这让我感到输入压力很大。我也创建过 Shortcut 缩短了记录的流程，但也最终无济于事。

于是，我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手机里的常客——Flomo。自从用上 Flomo，即使使用频率较低，每次换设备时，我都会下载它。由于 AI 的发展，在 2026 年，所有笔记软件都必须拥有 AI 功能。各家笔记软件如何搭载 AI，或者具备什么样的 AI 功能，便成为了一个值得期待的事情。

Flomo 并没有让我感到失望，它的功能仍然非常克制，并且是围绕着它自己的核心功能进行升级。

Flomo 有以下三点优点：

1. 全平台如一的使用体验。安卓、iOS、iPadOS、macOS 用起来没有任何割裂的感觉。

2. 去年另一个让我「回归」的功能是语音输入。相较其他的语音笔记软件（例如 VoiceNote），Flomo 在保留原意的基础上，去掉你的口癖词，然后导入正文。它不会做过多润色，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点。Pro 版本的单次录音时长从原来的 5 分钟提升至 10 分钟。

3. 简洁、易用、轻便。

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使用 Flomo，是因为它的营销介绍和使用案例。在案例展示中，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大量使用标签，好像只有这样，才算是「会用」这款软件，但这恰恰是我认为它最大的问题：它赋予了标签过多的功能。

比如，它将文件夹、标签以及合集等功能全部放在了标签之上，只希望通过父子级标签去进行分类。如果我们通俗地理解「卡片盒笔记法」，应该是可以随意记录并通过标签进行标注，但关键的「盒」在哪里呢？

Flomo 选择将标签作为文件夹或「盒子」的方式来收纳卡片，而在其他软件（比如 Supernotes）中使用的则是「合集」的概念。这导致 Flomo 的标签给人一种非常沉重的感觉，也将本该简单的功能复杂化了。然而，又因为 Flomo 使用标签功能的时间非常早，它甚至在移动端笔记用户中形成了一定的思维范式。这就导致已经习惯将标签进行层级嵌套的用户，在使用新的笔记软件时，会要求开发者也提供类似的功能，从而忽视了该软件的其他方面。

比如我曾经在 Heptabase 的用户群里，就看到有用户呼吁开发者提供这样的功能，而不愿将注意力或研究放在 Heptabase 本身提供的功能上（例如分组、嵌套白板等等）。

总的来说，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一点：它的标签始终让我搞不明白到底是起什么作用的。直到这两年，我通过纸笔和 Notion 的方式重新理解了一整套笔记逻辑和方法，才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应该如何使用 Flomo。

因此，我不建议你在 Flomo 中使用第二大脑的 P.A.R.A.（Project、Area、Resources、Archive）和《笔记的方法》一书中推荐的 I.A.P.R.（Inbox、Area、Project、Resources）。

如果使用这种方法，你的标签会变成：领域/心理学/应用心理学/精神分析/概念……在学习和使用他人分享的方法时，你会不由自主地陷入这种嵌套标签的陷阱之中，也会看到侧边栏慢慢变得非常臃肿。

另外，我们还要明白一点：产品就像书籍是创作者本人的投射一样，也是开发者本人的投射。我们可以透过产品，去了解开发者本人的状态。至于标签，很多人会大量使用标签来创作。不可否认，在某些情况下，这些特别冗余、复杂的标签系统确实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可能凸显出开发者本人一种强迫性的掌控欲。这也就决定了它所吸引的用户群，可能也是拥有类似人格或习惯的人群。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

我们需要相信自己的大脑，而不是交给软件。无论你怎样手动分类，都不如大脑的自动分类。因此，标签实际上是我们帮助大脑检索信息时创建的一种特殊的「可链接性」的线索（Cues）。如果把这个东西交给 AI 去做，你并没有帮助你的大脑记忆，也就帮不到未来的自己。

接下来，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自己是如何使用标签的，希望能带给你焕然一新的感觉。

7 条原则和 3 个维度

所有的笔记软件都有分类功能，但很少有人会告诉你我们是如何进行分类的，因为这涉及到认知心理学。

在认知心理学中，人类主要通过层级分类来识别事物，即：

1. Superordinate（上位层级）

2. Basic（基本层级）

3. Subordinate（下位层级）

这三个层级是什么意思呢？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通常只用到 Superordinate 和 Basic 这两个层级去分类事物。

举个例子：

1. 家具（Superordinate）

2. 椅子（Basic）

3. 沙发椅（Subordinate）

当我们对一个领域不是很熟悉时，我们往往无法进行第三层级或更多层级的细分类。研究表明，只有专业人士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才会使用更多的细分类。

基于这一点，我提出了以下 7 条原则：

1. 最多 2 层子标签 — 减少认知负荷

2. 每张卡片最多 3 个标签 — 工作记忆容量限制

3. 对于普通的事情，使用上位（Superordinate）和基本（Basic）两个层级分类

4. 我正在做什么？— 过程 vs 内容

5. 思考超过 5 秒钟，就不打标签 — 对抗完美主义，降低行动阈值

6. 为未来的检索而服务，而非当下的归档服务 — 前瞻记忆 ＞ 回溯分类

7. 先用再调，定期合并，不要提前过度设计 — 适应性演化

除了上述七条原则之外，我们还需要有三个标签的维度：

1. Reflection — 反思

   • /thoughts — 个人想法

   • /quote — 摘录、引用

   • /review — 书影音评论

   • /case — 咨询案例

   • /log — 日常记录、生活感悟

   • /growth — 成长

   • /achievement — 成就

   • /recognition — 他人的认可

2. Process — 过程

   • /mind — 想法觉察、认知模式、自动化思维

   • /emotion — 情绪觉察、情绪命名

   • /awareness — 身体感知

   • /acceptance — 接纳、允许

   • /values — 价值澄清

   • /action — 行为改变、承诺行动

     • /goal

     • /plan

     • /objectives

3. Lens — 视角

   • /self — 内在 × 个体（主观体验、意义）

   • /relation — 内在 × 集体（关系、文化、共享价值）

   • /behavior — 外在 × 个体（可观察行为、身体）

   • /system — 外在 × 集体（制度、环境、社会结构）

那么还有一些其他的事物，就相对比较简单了，也是根据你个人的使用情况去进行一些调整。我们一定要记住的是：标签不是被给予的，而是它自己生成的。

我的其他分类如下：

• book/书名

• people/人名

• approach/流派名（如 ACT, psychodynamic）

• field/学科名（如 sociology, philosophy）

结合三个维度和七条原则，我们有了以下的建构。

实践

读书摘录

​督导反思

一条简单的日常记录

今天下午在公园坐了半小时，什么都没做。#reflection/log

​每次打标签，都是一次微型的自我觉察练习。你不是在整理信息，你是在练习看见自己。

那如果你有任何想法，也欢迎你来信，我们一起交流。

我也在实践我的这一套逻辑，也会慢慢重新整理 flomo 上面的标签，这样的话，看起来会更简洁。

原文：Designing for Agents：

本文章由我自己 Notion Agent「翻译家 Prompt」翻译完成，使用 GPT 5.5。
人类没有任何介入。你可以对比 AI KOL 宝玉翻译的作品，看看效果怎么样：

如果你和我一样，常在 X 的同一个角落里刷帖，一边划过「我是如何用 Obsidian 搭建第二大脑」之类的分享，一边又看到「Anthropic 刚刚彻底杀死了【某个行业】」这样的惊悚标题，那你大概也见过一种说法：UI 已经死了。

除非一个产品能通过 MCP、API、CLI，或介于其间的某种方式被代理（Agent）使用，否则它就活不下去。

这个趋势在 Ramp 身上是真实存在的。过去三个月里，我们 MCP 的周活跃用户增长了 10 倍。越来越多客户开始通过 Claude、ChatGPT 和其他代理进入产品。

上周，Salesforce 成为最早正面拥抱这一判断的老牌巨头之一。

来自 VentureBeat：

Salesforce 于周三宣布了其 27 年历史中最雄心勃勃的一次架构转型，推出「Headless 360」。这是一项大规模计划，旨在把 Salesforce 平台中的每一种能力，都暴露为 API、MCP 工具，或 CLI 命令。这样一来，AI 代理就能操作整个系统，而不必打开浏览器。*

这项公告发布于 Salesforce 在旧金山举行的年度 TDX 开发者大会。Salesforce 立刻向开发者开放了 100 多个新工具和技能。这也标志着它对企业软件头顶那个存在主义问题，给出了一个明确回应：在一个 AI 代理能够推理、规划和执行的世界里，一家公司还需要带图形界面的 CRM 吗？

Salesforce 的回答是：不需要。而这正是重点所在。

Salesforce 这一步很聪明，而且我几乎可以想象，这个决定并不容易。问问大多数销售人员，他们大概都会告诉你，自己有多不喜欢用 Salesforce。但这个产品之所以无处不在，靠的正是那套用户体验带来的熟悉感。销售负责人并不热衷于让团队重新学习一套新技术。很多时候，一致性胜过功能性。

Benioff 和他的团队正在承认，这条护城河正在被侵蚀。他们选择顺势而为，接受一个现实：未来大多数使用，都将由 Claude、ChatGPT 和其他用户看不见的后台进程来驱动。

我并不认为 UI 正在死亡。人类仍然想要点击，想要看见自己的配置，也想要核对工作是否完成。但 80/20 的比例已经翻转。未来与软件互动的新 80%，将通过代理发生。这不仅改变了你需要构建什么，也改变了你该如何构建。

新的交互模式

过去二十年里，人们与软件互动的主要方式大致是：

用户 → 界面 → 数据库

你打开一个产品，到处点击，然后完成任务。界面就是你体验软件的方式。对大多数人来说，界面就是产品本身。

随着代理接手越来越多工作，一个新的层级出现了：

用户 → 用户的代理（例如 Claude） → 数据库

代理代表用户行动。它读取、写入、穿行于产品之中，于是用户不必亲自操作。忽然之间，界面消失了。代理直接在和底层系统对话。

但连这一点也正在迅速变化。软件公司正在，也应该，设计自己的代理与能力。因此，新的模式更像是：

用户 → 用户的代理 → 软件自身的代理 → 数据库

在这个模型里，软件自身的代理会替用户的代理处理复杂性：执行业务逻辑，落实规则，调取后者没有掌握的上下文。两个大语言模型（LLM）彼此协作，一起向结果推进。

教会代理如何成功

我的大多数头脑风暴、写作和构思，都和 LLM 一起完成。等一篇草稿准备好分享时，我会通过 Notion 的 MCP 服务器把它推到 Notion 里。我曾经多年忠于 Google Docs，但 Notion 的 MCP 改变了我。

作为 Notion MCP 的用户，我特别欣赏的一点是：每次我让代理写点什么，它几乎都能写对。表格、项目符号、斜体、列表，诸如此类，从不掉链子。

这不是偶然，而是设计使然。

notion-create-pages 工具的描述一开头就写着：「为了获得完整的 Markdown 规范，请始终先获取 MCP 资源 notion://docs/enhanced-markdown-spec。不要猜测或幻觉 Markdown 语法。」所以，当我让代理写入一个页面时，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取这份规范。先读规范，再动笔。每一个 Notion 特有的假设，都会被明确拿出来，与通用模型的默认理解对照。

在过去，这份规范会安放在 API 文档里。开发者集成 Notion 时，会阅读它，内化它，再写一层转换逻辑。现在，Notion 直接把规范交给代理，而且是在它最需要的时候。

如果你用过 Slack MCP，可能也经历过相反的情况。你的代理会默认使用标准 Markdown，却没有遵循 Slack 自己的格式要求。最后，你花在修改格式上的时间，可能比自己写一遍还多：

当然，那些格式指南也许在线上能找到。你也可以把它们存到某个地方，再教你的代理如何使用。但这很麻烦，而且本不该如此。

想清楚调用你代理的人需要知道什么，才能顺利完成任务。然后，主动把这些东西交给它。不要让它自己摸索。

建立反馈回路

我们刚在 Ramp 推出 MCP 时，最大的难题是可观测性（Observability）。我们能看见工具调用量，却看不见触发这些调用的聊天上下文。单看数量，并不能告诉我们什么奏效了，什么坏掉了，也不能告诉我们用户到底想完成什么。

我们用几种方式处理了这个问题：

1. 要求每一次工具调用都带上「理由」。 每一次 MCP 或 CLI 工具调用，都要求代理提供一个 rationale 参数，说明它为什么发起这个请求。我们看不见聊天本身，但理由可以重建意图。理由中的模式，会告诉我们，人们究竟在试图做什么。

2. 一个反馈工具。 我们发布了一个独立工具。当代理卡住，或遇到某种行不通的模式时，它可以调用这个工具。代理会提交自己原本想做什么，尝试过什么，又卡在了哪里。

3. 面向具体工具的上下文种子。 我们会给单个工具加入专门设计的参数，用来捕捉未来可能需要的上下文。这些信息是代理已经掌握的，但如果不提前收集，我们之后只能靠猜。

想象你正在构建一个客户支持平台，并提供一些工具，让客户获取工单。过了一段时间，你开始在理由日志里反复看见类似短语：「正在构建事故报告」「正在起草事故摘要」「正在收集宕机复盘所需工单」。

这就是一个新的产品功能！一个 build-incident-report 工具，可以识别相关工单，评估严重程度，拉取受影响的客户群体，并按照一套强主张的格式起草摘要。

等这个工具上线之后，你也许会开始收到关于它的反馈：「这份报告拉入了三天前的工单，它们并不属于这次事故」，或者「它总是把免费层用户的工单也放进复盘，而这些用户不该出现在里面」。突然之间，你的代理正在告诉你的代理，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代理当然会幻觉。但它们给出的反馈，往往比大多数真人用户更具体，也更稳定。

如果报告拉入了无关工单，你就加入日期范围参数。如果不该包含免费层客户，你就加入客户分层过滤器。每一个反馈回路，都会变成产品继续进化的新路径。

留意上下文缺口

在任何代理互动中，你的系统掌握着调用方代理没有的上下文，而调用方代理也掌握着你的系统没有的上下文。设计这类互动时，你应该清楚判断，哪一边在哪些地方更有优势。

假设 Diego 去出差。Diego 的 AI 首席助理从费用管理系统的代理那里收到一条 Slack 提醒：他最近这趟旅行还有未完成的报销。现在，两个代理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正确提交这些报销。

这两个代理各自带着自己的上下文。

Diego 的首席助理掌握：

• Diego 的日历：知道哪些会议发生了，发生在什么时候，和谁一起。

• Diego 的邮件：有酒店和航班确认函，也有对应附件。

• Diego 的 Slack：可以把 Kokkari 那顿晚餐，关联到他邀请 Acme 团队的某个讨论串。

• Diego 的收据：来自邮件附件和照片图库。

费用管理系统掌握：

• 原始交易数据，例如商户和交易时间。

• 公司关于提交报销的政策。

• 公司的总账账户（GL accounts）。

• 公司历史上的费用编码模式。

传统 API 会把问题重新丢回给用户。「这里有一笔交易，需要一个总账代码。请使用这个端点，获取 150 个总账代码选项，然后自己挑一个。」

设计良好的代理互动，会把这个过程翻转过来。它不要求用户提供总账代码，而是询问上下文：这是一顿客户餐，团队餐，还是个人旅行？首席助理代理会从日历条目或 Slack 讨论串中找出答案。费用管理系统则基于它缺失的那部分上下文，应用正确代码。

Diego 和他的代理都不需要知道总账代码是什么。财务团队仍然得到准确分类。双方各自贡献自己知道的东西，最终交付一个对 Diego 更好，也对他的会计更好的结果。

当你设计这些代理与代理之间的互动时，要留意上下文缺口。承认自己的代理在哪里力有不逮，并没有关系。毕竟，你们服务的是同一个用户。

过去，界面夹在 Diego 和费用系统之间。现在，它夹在 Diego 的代理和你的代理之间。

这个转变重新定义了产品团队的工作。过去，你是在为一个想要快速行动、避免错误、看见成果的人设计产品。现在，你仍然在为同一个人设计，只是要通过一个中介来触达这个人。而这个中介的本能、上下文和局限，都与人不同。

教会代理如何成功，建立反馈回路，留意上下文缺口。这三件事，其实都在追问同一个底层问题：你的代理调用者需要什么，才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你是否已经把这些东西交给它？

大多数公司会发布一个 MCP，打个勾，然后继续往前走。它们的使用量也许会增长几个季度，随后停滞。随着时间推移，客户会流向那些认真打磨细节的产品，也会绕开那些没有这样做的产品。

像当初为人类打磨产品一样，认真为代理构建产品。也许不久之后，真正签下支票的，就是它。

Share

我的写作之旅开始于初中。搬家之后，父母繁忙，我几乎是一个人生活，自娱自乐。我的小屋里，除了几个毛绒玩具之外，有价值的，就剩下 Kindle 和一堆书了。我先爱上了阅读——通过阅读，我开始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开始自我教育，也开始构建毛姆口中的「避难所」。我仍然记得，四年级，除了《发现号》杂志、《十万个为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之外，第一本严肃的书籍是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随着年龄增长，阅读的我知道了如何为人处事。初中之后，开始爱上了写作。学校安排的周记变成了我创意之都，挥洒文字，拿手的题材是小说，救赎苦痛的自己。语文老师阅读作品之后，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认可。后来在国际高中时，也获得过写作方面的奖项。所以，写作对我来说，和吃饭一样，是我每天必须做的事情。过去的经历，为我后续的写作打下了基础。本科和研究生阶段，所有的论文都是 A，我从没担心过自己的写作（当然，学术写作还是相对困难的）。

寻找平台

起初，栏目还不叫「重新思考」，叫做 ReThink & Rehearsal。

在认知心理学中，「复述」（rehearsal）指的是为了将信息更长时间保持在记忆中所进行的重复过程。它发生于短期记忆阶段，并能帮助信息更牢固地存入长期记忆。复述主要有两种类型：保持性复述和精细复述。前者只是简单地重复信息，例如反复默念一个电话号码；后者则是对信息进行深度加工，例如组块（chunking）或将新信息与已有知识建立联系。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尚未知道「费曼学习法」。所以，当时我的目的主要是记载自己所学，如果能被大家看到，那就更好了。此时，这还是一个想法。

我从来没有系统性地撰写过长文，没有经受过专业的培训，也不知道怎么写才是好的。所以，我没有一开始就撰写心理内容或者自我反思的内容，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半知半解或者盲目写作而破坏我喜欢的事务，而是「曲线救国」，找到了少数派。

2018 年左右，我高中时期，就开始阅读少数派的公众号内容，我了解到不少有关苹果设备和软件生态的内容，打开了我的科技大门。那时候的少数派，是我非常向往的平台。那时候，如果想要成为少数派的作者，可不像现在这么容易。

你需要在官网上申请成为作者，并且提供一些之前创作过的内容的链接，通过审核之后，才可以成为作者。为此，我开始在知乎沉淀，撰写文章、回答问题，积累了一定的内容和练习之后，2021 年才开始申请成为作者。

少数派是一个非常适合新手的数码科技写作平台。如果你喜欢撰写数码硬件与软件的测评和思考，它绝对适合你。少数派至今几乎是唯一支持新人撰写长文的平台。如果你的文章质量不错，甚至被推荐至首页或公众号，便有机会获得稿费，足以支付一些软件或硬件的开销。

少数派的稿费让我买到了 iOS、iPadOS 和 macOS 三个平台的 iA Writer；给姥姥买了红米 Pad；还为女朋友买了春天的第一束花。

另外，少数派也是一个你学习如何写作长文和验证长文质量的绝佳平台。2022 年，我撰写了第一篇文章：《详尽聊聊 3000 元的「纸」》。发布之后，便被推荐到了首页。为什么？差异化。我当年是 reMarkable 2 的早鸟用户，却发现国内平台上没有详细的报道和介绍。这篇文章正好补足了环境和读者的需求。那时候的墨水屏设备可不像现在这样繁多，Kindle 也尚未退出中国市场。如今，这篇文章的平台累计浏览量超过了 60,000。

少数派制作的创作手册非常有价值。它列举了常见的中英文标点使用规范，也解答了一些基础的文本编辑问题。无论你是否在该平台创作，我都建议你阅读并参照规范修改自己的文章。当然，你也可以将其下载下来，作为 AI 「编辑/润色」技能的参考。不过，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学一学更好。

最后，在少数派上写作并获得推荐，至少也能得到一家专业媒体的「背书」。由于少数派文章在搜索引擎中的权重较高，你的文章更容易被更多人看到。当你分享到社交媒体时，也更容易获得读者的认可。

你看，少数派这一个平台就满足了入门者所需的三个基本要求：长文写作、写作提升和声望（即被看见的需求）。

然而，少数派也并非没有缺点。由于平台需要扩充内容，站内涌现了不少 AI 生成或相关的内容，社区互动相对较少，操作上仍有一些体验问题。官方应用对安卓平台不够友好，只有 iOS 和鸿蒙的体验较好，因此用户大多使用网页版。

在少数派上写作的同一时间，「竹白」问世了。竹白曾经是国内 Newsletter 平台独一档的存在。它几乎翻版了 Substack，无论是编辑器还是付费墙，都和 Substack 别无二致，也更加简洁。更令人惊喜的是，它不仅支持传统的邮件订阅，考虑到国内用户的需求，也提供了微信（小程序）订阅。读者可以在微信小程序中打开阅读。

三年后，竹白最终还是停止服务了。我们不清楚服务终止的具体原因，但可能因素之一是平台未能吸引足够多有影响力的作者入驻，并开设付费内容来支撑运营。

相比之下，Substack 上几乎所有的记者、编辑、图书作者等创作者都已进驻平台。他们利用自身庞大的影响力，吸引了更多读者和用户，从而提升了平台的留存率与互动量。

竹白以微信小程序的形式运作，这模糊了 Newsletter 与公众号的边界。同时，内容还需面对审查，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提现等操作上的挑战。

虽说有些可惜，但我还是在竹白上积累起了早期的读者，其中可能有不少是来自少数派的；我也渐渐开始了解并尝试不同风格的 Newsletter 写作，摸索自己对它的定义。正如开头所说，我把这个栏目看作一种通过写作来巩固所学所知的方式。如果有人恰好喜欢读，那就更好了。令我惊喜的是，当时有位用户在飞书会员群的帖子中整理了少数派作者的竹白订阅链接，这也为我带来了一些读者。

不过，我只用了它大约一年。本科毕业后回国，我开始忙着申请心理咨询硕士项目。一边等待申请结果，一边重新梳理所学的心理学知识和精神分析理论。这段时间里，我联系客服导出了竹白上的订阅者数据，将其导入 Substack，并正式将这个平台作为我主要的心理学内容输出阵地。

我选择 Substack 的原因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是其极高的网页自定义自由度，强大的编辑器允许用户自由设定网页主题和所有设置项，非常适合新手。只需登录账号即可免费创建频道，并能通过多种设置项的自由组合，在主题设置中方便地打造独特的个性化阅读体验。

另外，Substack 提供了强大的编辑与多媒体支持。其编辑器兼容 Markdown 与所见即所得模式，不仅支持图片和超链接，还具备许多同类平台欠缺的音视频上传功能。在视频方面，创作者可以录制视频或嵌入 YouTube 内容；图片功能则整合了 Unsplash 搜索；丰富的组件如自定义模板和按钮能有效引导用户。此外，它还支持脚注、数学公式、诗歌格式、菜谱及表格等特殊格式，配合新增的模板功能，大幅提升了编辑效率。

最重要的一点是，通过付费墙功能，创作者可以实现精细化运营，识别出愿意提供长期支持的忠实读者。在 AI 时代，Substack 的付费墙能够有效保护创作内容不被轻易抓取。基于这些在自定义、多媒体支持以及内容保护方面的优势，我最终选择了 Substack。

和许多人一样，我总会在各种平台之间游移。除了 Substack 之外，还有哪些 Newsletter 平台呢？它们是 Kit、Ghost、Quaily 、beehiiv。

beehiiv 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平台。它支持繁杂的自定义设计，让你在创作初期就容易迷失其中，从而忽略了内容本身。此外，这对读者也很不友好：注册或订阅之后，我的收件箱就会频繁收到平台发来的各种推广垃圾邮件。如果你只追求订阅者数据，那这个平台或许最适合你。记得即刻上有个账号，专门分享自己的 Newsletter，内容多是商业播客的文字稿之类。从更新频率和质量来看，我怀疑其中一些内容有 AI 参与，尤其是很可能用了 Podwise 这类播客 AI 工具。不过，因为 Newsletter 是免费的，短期之内就吸引了大量订阅。

Kit 原名 ConvertKit，是一个面向创作者、以营销为核心的 Newsletter 平台。其核心功能包括：邮件订阅与落地页设计、自动化邮件序列、受众分组与标签、以及付费数字产品与订阅服务等。然而，许多功能都需要付费使用，并且价格对普通创作者而言偏高——例如 1000 人规模的订阅，每月需 33 美元。因此，目前该平台上的创作者多为具有一定规模的知名人士，例如 Anne-Laure Le Cunff、Ali Abdaal、James Clear 等。

虽然在付费页面中，Kit 提供免费版本，但这个版本的限制非常多，主要是鼓励用户付费订阅。

它的付费功能相当吸引人，例如可以连接 Shopify、Linktree 等第三方平台或电商工具，让订阅者轻松访问并购买你的产品。其中一个差异化的功能是邮件序列——这是一种自动化工具，能根据订阅者加入的时间，自动推送预设好的内容。比如，你可以设置这样一个自动化序列：

1. 第 1 天：发送欢迎邮件

2. 第 2 天：推送热门文章列表

3. 第 5 天：发送邮件询问读者的感受，或邀请他们交流想法

你还可以针对特定情况设置序列：

• 活跃度检测：如果发现订阅者不活跃，可自动发送邮件询问近况或了解困难

• 付费转化：针对新付费读者，可按时间线或条件发送邀请，比如邀请加入群聊

• 交叉销售：向免费读者推送近期活动或其他付费产品的链接

不过，在我免费试用的体验中，Kit 最主要的问题是它完全不支持中文输入，这一点非常令人头疼。即便它的落地页设计感好、支持高度自定义，但对中文用户来说，整个使用过程相当折磨。此外，不同于 Substack 支付 50 美元即可终身绑定自定义域名，在 Kit 上这个功能需要订阅才能使用。另外，免费版本无法移除 Kit 的角标，这一点和 Wordpress、Ghost 类似。

很多人可能都不陌生 Ghost。它是一个开源的内容发布系统，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更专注写作的 WordPress」。Ghost 既能作为博客和个人网站使用，也可以配合邮件发送，把文章同步推送到订阅者邮箱里。

GeekPlus Letters（现已停更） 和我的 知悉集（现已停更） 就是基于 Ghost 创建的。我使用的是大佬 Luo说不啰嗦 创建的 Whoa! 托管服务。如果你懂一些技术，也可以自托管（self-host）。Ghost 的价格依然偏高。最初它还常被拿来和 WordPress 对比。我高中时也曾用 WordPress 搭建过一个心理学相关的网站，但后来既不懂技术，也没资金支持，最终只能删掉。Ghost 目前月费仍然是 15 美元，还附带 1000 人的额度限制。加上我用的这个托管服务不支持邮件分发，它更像是一个网站部署方案，而不是以邮件简报为主的平台。

Ghost 拥有精美的设计主题，你可以为不同类型的订阅者配置网页横幅，放置促销信息或公告，以及设置更灵活的付费档位。而相比 Kit，Ghost 在营销与写作之间找到了恰到好处的平衡。不过，对于像我们这样没有什么影响力的，还在摸索自己的创作风格和内容方向的创作者来说，在前期投入一大笔资金（$180）显然是不太划算的。

如果说 Substack 更像「把写作本身做到极致」的那条路：编辑器强、多媒体强、付费墙成熟；Kit 更像「以营销和转化为核心」的那条路；Ghost 则更偏「自建网站与内容发布系统」的那条路。那么 Quaily 代表的是另一种取向：把 Newsletter 从「平台选择题」变成「工作流选择题」。你可以继续用自己最顺手的写作方式完成创作，然后让它把内容同步分发到你已经在经营的渠道里，用更低的摩擦成本去维持与读者的连接。

Quaily 是一个小众但新颖的 Newsletter 平台。它的设计简洁，文本支持 Markdown，语法与 Github 保持一致。核心功能也挺有意思，例如你可以添加 Obsidian 插件，写完内容后，使用命令行就能直接发送。Quaily 还支持多渠道分发，按照教程把机器人添加至自己的频道后，每发表一篇文章，都可以一键推送到 X、Telegram、Discord、Slack 和 Bluesky 等平台。

你也可以像小报童一样，创建「文集」来组合你喜欢或同类型的文章。这样既可以将它们单独售卖，也能帮助读者更系统地阅读相关内容。

不过，Quaily 在多媒体支持方面也有一些局限。它虽然允许嵌入音视频，但不支持直接上传；虽然提供付费流程，但需要用户提交个人隐私信息；虽然功能丰富且每日赠送点数，但大多数功能仍需额外购买点数。总而言之，如果你更看重「写作工作流」，已经在运营多个社区渠道，或者主要创作知识型、工程或学术类内容，那么 Quaily 可能更适合你。

个人博客 · Blogger

在确定 Newsletter 平台之前，我一直有个「个人博客」的想法——很想自己搭一个。然而，我在网上搜了一些搭建博客的「教程」，发现大部分对电脑小白并不友好。不仅软件版本可能和文章里的配图对不上，操作步骤也常常有省略或跳跃，让人越看越困惑。有时候这一步你能跟着做出来，下一步就完全不知道它在讲什么了。很多理工科出身的人似乎不太擅长把这种「手把手」的教程写清楚，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困难。更何况，你还得自己买服务器、处理各种琐碎的事情。

所以，像我现在这样只会买个域名、其他一窍不通的人，到底有没有什么适合的个人博客平台服务可以选择呢？

我最推荐两个：Bear Blog 和 Gridea。

Bear Blog 是我最近比较喜欢的平台。在官网上，有这样一行透露情怀的字：

一个以隐私为先、简洁高效、速度极快的博客平台。

没有追踪器，没有脚本，没有样式表。只有你的文字。

与其说是极简设计，不如说是「禁欲」的设计。在如今这个繁忙的世界里，Bear 这种充满上世纪风格的设计，简直是一股清流。无论是浏览他人的博客，还是自己写作，它都让我们心无旁骛，不受各种杂乱元素的干扰。如果说那些平台是多媒体的舞台，那么 Bear 则走向另一个极端——纯 Markdown。编辑文章时，我们可以手动输入各种属性：标题、链接、日期和题图链接。相比那些「臃肿」的平台，在 Bear 上创建页面（page）和帖子（Post）可以说是清洗直接、信手拈来、得心应手。那是一种与文字共舞的感觉，一起创建有一种「简单感」。

体验十分清爽，移动端的阅读体验也非常不错。你可以访问 我的网页 查看这些清单：

喜欢折腾的博客作者 Another Dayu 在 一篇文章 中这样写到：

Bear Blog 则克制很多，简单直接，帮助我专注于内容，省去很多维护性的工作和精力。

不过，发帖数量是有限制的。如果想发布超过10篇内容，就需要付费订阅或买断——每月6美元，每年49美元（相当于省下4个月费用），或一次性支付189美元永久使用。

目前我还没有为这个网站制定具体计划，仍在考虑自己是否仍有时间在上面持续更新。

总之，如果你需要一个以文字为主的页面来展现个人特点，同时又钟爱极简风格，那么 Bear Blog 会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择。

Gridea 由大佬 Zayn Hao 制作开发，他目前正在开发一款笔记软件 Mintrr。我在这篇文章中介绍过这款软件。这是「一款专为个人兴趣探索而设计的卡片笔记应用，可以在同一个地方保存你的想法、链接和图片。」它的特点是「评论」或者「批注」功能，让我们在剪藏或者回顾的时候，与内容互动，增加我们对内容的理解和记忆，而不是放在那里吃灰。

Gridea 每年只需要 10 美金。对比其他平台，这简直是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购买域名之后，按照设置的指引绑定之后，你就拥有了自己的网站。Gridea 有三种主题可以选择。我选择的是「Doz」——左侧边栏展示信息，右边展示文章和我比较喜欢的名人名言。你可以访问 我的网站 看看效果。使用下来，唯一令我感到不太舒服的地方是它不支持 Unsplash 搜索并嵌入图片，一些大尺寸的图片也很容易上传失败。

邮件通讯 vs 博客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产生一个疑问：我该如何选择，是邮件通讯还是个人博客？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的答案不尽相同。我认为，有五点原则可以区分二者。第一，分发形式。邮件通讯以邮件为主，读者输入邮箱即可接收后续内容；博客则主要通过网页或 RSS 分发，读者需借助专门软件获取信息。第二，盈利模式。邮件通讯可设置免费与付费，创作者能灵活安排付费方案与付费墙；博客内容通常是免费的。第三，内容类型。邮件通讯平台上的内容大多专业性强、较为客观，而博客更倾向于记录个人的主观体验。这也引出了第四点：受众群体。邮件通讯的读者往往对作者提供的知识、理解与解读感兴趣，而博客的读者可能更想了解作者「你」自身的经历。换言之，邮件通讯是为读者而写；博客是为自己而写。

我对二者的区分如下：我的个人博客记录的是我的思想（Thoughts）、洞察（Insight）与内观（Introspection）；邮件通讯记录的则是我对知识与经历的观点（Opinion）、反思（Reflection）及实践（Practice）。

也就是说，个人博客是向内的，邮件通讯时向外的。

什么是邮件通讯？

写作伊始，有人问我，「这和公众号的区别是什么？」。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回到「什么是 Newsletter」这个问题上。针对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回答过了：

• 关于 Newsletter，我想和你分享这些（by 陆屿 Landlsland）

• 从邮件通讯的流行谈起（by PlatyHsu）

• 写了 20 期 Newsletter，我有这些想和你分享（by 炜晨）

• 作为读者，我们为什么还需要 Newsletter （by 和燕燕）

我的答案是：Newsletter 的内容不会被审查，写作时也无需担心敏感词问题，你可以自由地书写。作者不必担心某天自己的内容消失，读者也不必担心未来读不到这些内容。所有内容都存放在邮箱里，读者可以将其转发到稍后读工具或其他 AI 工具，对内容进行二次处理。

在两个平台上写作的感受和目的可能不同：Newsletter 注重内容，公众号则注重流量。

由于公众号文本会被用于训练 AI 和搜索，因此也不太值得我花费时间做 100% 的原创输出——有的文章 50% 来自 AI，有的则 100% 来自 AI。所有的文字最终都会汇入流量池，所以我并不关心谁读了文章，自然也就不会认真去写。

事实上，没有人会在意具体是谁读了文章，每个人最终都会化作数据，比如「10 万+」或「用户画像」。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它作为内容载体和广告机器的价值，依然有很多专业媒体人和记者在上面发表非虚构作品。但这类内容，无论在哪个平台或以何种形式出现，总会有人看。

公众号内嵌于微信这样一个即时通讯平台，成为聊天之余的一种消遣。去年，公众号改变了推荐算法，新增了「看一看」板块，并逐渐将重心转向类似小红书的图文内容。此外，它还会折叠你不常看或未设为星标的公众号，因此你可能会错过一些自己喜欢、认可的内容。总而言之，糟糕的编辑器、破碎的流量算法，以及严格的审查机制，总会给我们带来一些写作与阅读的压力。

在这样的语境里，「被看见」的代价越来越高：你可能获得了更多曝光，却更难获得稳定的注意力与真正的信任。于是，问题开始从「我该去哪里发布」转向「我该如何与读者建立更牢固的连接」。

建立链接的途径

在过去，「关注」这一行为曾颇具价值，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复杂的「消费动作」。然而，碎片化阅读和短视频的兴起，逐渐冲淡了「关注」的严肃性与分量。人们不再通过「关注」按钮与作者建立信任和连接，反而将作者降格为一种信息物；作者也不再在意关注数，转而追求「浏览量」，从而将读者降格为接收物。于是，人与人的关系，变成了物与物的关系。

枪上花在帖子里写到：

关注这个动作已经越来越降级了，给你点关注，不能代表是你的粉丝，只是用户在刷手机过程中，一个无关紧要行为，可能都没有正眼看过你主页，基本无意识，和点赞也差不多。重要的是他记不记得你，是不是真正和你建立了信任和链接，而不是有多少关注……

不过，枪上花没有意识到，即便视频中插入的广告和软广在不断消磨着人们的耐心，信任与连接如今又重新回到了长视频的「关注按钮」和邮件通讯的「订阅」按钮上。

邮件不是即时通讯工具，具有一定的「延时」、「暂停」和「缓冲」。它也「否定」了信息的「即时」和「繁忙」，同时给予了接收者决定是否接受信息的自主权，也为对方留出了思考的空间。黑格尔认为「否定性是精神（Geist）自我展开的内在引擎。」否定性在某种程度上，也加深并定义了作者和读者的关系。在如今这样一个很多人都忍受不了否定性的环境当中，作者-读者的关系就显得更加珍贵。另外，在常规邮件中，内容通常包含特定的社交礼节和逻辑性的文字，这与即时通讯中那种随意、非结构化的表达方式截然不同。因此，邮件至今仍然是连接作者与读者、进行理性沟通的重要桥梁。

一名付费读者订阅后，发邮件说：

感谢你的回信！说实话，能收到你认真的回信我还蛮惊喜的……

我从没想过会收到读者的回信，更没想到这封回信如此真诚而恳切，还让我清晰了解到了他的具体需求。他希望从栏目中学习到「我的思考过程和结果」和「系统性心理学知识」。Notion 知识库其实早就积累了价值数千元的资源，希望他能有所收获。无论是认可还是提问，我都能从邮件中了解到读者的真实反馈，也更让我有动力去创作内容，并持续调整自己的内容方向。

他接着写到：

过了三个月的冷静期之后，我想我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主要是精力上的——来定期阅读你的内容。

这位读者如此认真地对待我的内容，让我既感动又有些惶恐。虽然是否购买终究是读者自己的选择，但由此带来的反馈却让我倍感压力。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诚恳、语气坚定，仿佛带着某种决心来阅读我文章的读者，真的由衷感谢他。当然，这也给我增添了几分写作上的压力。这位读者的回应，让我看见「订阅」这个按钮背后的分量——它比「关注」更加严肃，而订阅则更像一种郑重的托付。

也就是说，大部分读者在订阅邮件通讯之前，通常已经读过你公开的文章，大致了解这个专栏的内容、你的文风以及你这个人，然后才做出决定。邮件通讯的读者更看重的是「人」本身，而不仅仅是信息。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读者究竟是被什么驱动而选择「订阅」的。

在《书写还有未来吗》一书中，作者是这样描写作者-读者关系的：

「Text」（文本）是织物的意思，「Linie」（字行）是麻线的意思……书面文献是面向接受者的，他要求接受者将为其完成。书写者编织的丝线，将被接受者拾起，并将接受者自身编织进去。只有这样，文本才具有意义。有多少读者，文本就有多少意义。文本是「有」意义的，而这种意义只能由每个读者以各自的方式加以利用（解释）。文本的解读方式越多，其意义就越丰富……文本在接收者那里完成它所「是」的命运「也就是它所是的消息（Botschaft）」。文本在未被接收和阅读时，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行行字母，它们只有在得到阅读之后才有意义……有些书写者忘记了，文本在结构上就是面向他者的，就其本身而言毫无意义。书写时忘记他者，是因为忘记自己。书写者以字母为武器，与负隅顽抗的语言作斗争。他要掌控语言——以此来掌控语言所意味着的东西，也就是他的思想、感受、想象和愿望。这种斗争让人全神贯注，使他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所有他者。书写是一项令人陶醉的事业。事实上，那些在自我忘却中写下的文本是我们所拥有的最重要的文本之一。

文本是半成品。它们的字行冲向句点，但又越过句点，冲向读者，希望读者能完成它们。

Newsletter 更强调内容本身。在传统的出版行业中，内容由三个人组成——作者、出版者和读者。作者安心写作，出版负责根据市场反馈和总体要求对作者提出修改的需求。出版者和作者都是为了读者而服务的。

出版者的标准是读者的阅读能力。

如今的创作者需要同时扮演作者和编辑两种角色。在写作过程中，这两种角色有时会产生冲突，因此必须对它们进行明确的区分。这样，写作时才能保持流畅，编辑时也能更加客观。当然，通常情况下这两种角色总会相互干扰，这需要一定时间的练习才能驾驭。由于创作者往往独自工作，很难在日常生活中随时找到专业的编辑，因此在 AI 出现之前，整个创作过程是比较艰难的。而现在，我们可以借助 AI，将其设定为我们的专属编辑，让它来修改错误、润色文字，并调整文本的整体结构。

写什么？

在上文中，我们已经提到内容的方向。邮件通讯是向外的，博客网页是向内的——当然这一点因人而异，并无固定要求，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原则。

不过内容可以分为两个方向：

1. 交流性：以告知和传递为目的，例如科学通讯。这类内容通常希望被轻松接收与阅读，因为它们需要传递清晰单一的信息，让所有读者都能对文本做出一致的解读。

2. 表现性文本（Expressive）：即那些在压力下写就的内容，比如抒情诗。这类内容并不太关注接收者，可以容许一定的阅读难度，可以是含蓄或隐晦的。也就是说，它们能够承载多重含义，每位读者都可以以不同的方式解读文本。

对我个人来说，邮件通讯和博客在内容上是有明显区别的：

• 邮件通讯：内容以交流为主。至于是否易读，仍需考量读者的理解水平。从过往普遍的反馈看，理解起来会有些吃力。然而，许多内容无法用「奥卡姆剃刀」简单剔除，因为它们本身带有必须保留的复杂性。虽然这可能造成理解上的困难，但这种困难可以通过后续的交流来化解，同时也需要读者为文本赋予自己的解读与意义，从而帮助理解。

奥卡姆剃刀的意思是：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entia non sunt multiplicanda praeter necessitatem)。它是提出非必要的工具……未发布的文本和已发表的文本之间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前者会被送上断头台，后者则取得胜利。

• 文本是话语。如果奥卡姆剃刀将这些话语切割开，读者将无法再接受（解译）它：文本越短，解译就越困难。

• 博客：我更倾向于将其视为一种「表达性文本」。我会写各种散文类的文章，比较随意，完全不在意谁会看到，甚至觉得如果有人没发现我的个人博客，那或许更好。

你会怎么选择呢？

免费还是付费？

很多人在开始创作邮件通讯（Newsletter）后，都会遇到一个相似的困惑：究竟该写免费内容，还是开始做付费内容？

答案是两者都需要。只不过，由于每个人的背景和专业领域不同，免费内容与付费内容的比重也会有所差异。

更具体地说，创作通常伴随着不同的营销路径。一种路径适合已经具备一定影响力的创作者，他们可以直接提供在其他平台上看不到的深度付费内容。另一种则更常见于新手——先通过免费内容吸引读者、积累受众基础，之后再逐步引入付费内容。

从内容发布的节奏来看，创作者往往会经历不同的阶段。初期比较常见的做法是每月发布三篇左右免费内容，辅以一篇付费内容。随着付费用户增加，进入进阶阶段后，这个比例可能调整为每月两到三篇付费内容，搭配一到两篇免费内容。

当然，最终如何分配，还是要看个人情况。如果只是将邮件通讯作为副业或爱好（例如本身已是高薪的教授或治疗师），目的可能更多是让读者从不同角度认识自己。这种情况下，他们或许每月只发布一篇付费内容，甚至更少，大部分内容仍然保持免费。就我个人而言，由于付费读者的比例还不到 1%，目前我也无法给出一个绝对的结论。

另外，国内外的文化情况也不一样。海外市场更倾向于「为好内容买单」或「为创作者投票」（Support/Donation），读者的付费行为更像是一种赞赏与支持；而国内市场则更倾向于「为获得感付费」或「为工具价值付费」（Value/Utility），读者在掏钱之前，往往会先问自己：「这个东西对我有什么用？」

这种差异背后，其实是 信任电池（Trust Battery）的充电方式不同。Jay Clouse 借用 Shopify 创始人的比喻，提出了一个非常直观的模型：你可以想象每一位读者心中都有一块「信任电池」。每当你兑现承诺、无偿提供价值时，电池就在充电；而当你过度推销、内容注水或言行不一时，电池就在放电。电池充满的读者，几乎不需要说服就会买单；电池耗尽的读者，无论你怎么吆喝都不会理你。

在海外，长期免费创作本身就是一种充电行为——读者的信任电池被充满之后，付费更像是一种「回馈」，用来平衡心中那本单方面的「人情账」。James Clear 在推出《Atomic Habits》之前，免费写了多年的 Newsletter，积累了大量社会资本。当他终于有东西可卖时，读者争先恐后地购买，不是因为他推销得多好，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欠他的」。

但在国内，这套逻辑需要调整。国内读者的信任电池起始电量更低——不是因为他们更苛刻，而是因为整个内容环境中「割韭菜」的经历太多了。读者已经被训练出了一套防御机制：先看你能提供什么具体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信任你。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将 Notion 知识库作为「数字资产包」，随文字内容一同赠送给付费读者。它本质上是一种签名产品——一面插在地上的旗帜，告诉读者：「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事，这就是你应该记住我的理由。」

这个策略背后有几层考量。

1. 提升「价值感」，降低信任门槛。读者会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买了一份观点或一篇文章，而是买到了一个可以随时查阅、可检索的工具包。这种「拿到手里沉甸甸」的感觉，极大地降低了付费时的心理障碍——尤其是在国内，读者对「虚拟内容」天然缺乏信任，但对「可操作的工具」却更愿意买单。Jay Clouse 说得好：当你没有给受众施加任何财务压力，只是不断给予、给予、再给予的时候，信任电池就会被充满，随时准备为你的事业提供动力。而一个可触碰的知识库，正是那种让人感觉「你在给予」而非「你在索取」的产品形态。

2. 建立「持续预期」，让口碑自然生长。知识库的「持续更新」承诺，将一次性交易转变为一种长期服务。读者不是买了一本写完就定稿的书，而是订阅了一个不断生长的知识系统。这种感觉类似于购买一款持续迭代的软件。你知道它会越来越好，所以愿意留下来。当产品足够好，口碑传播就会自然发生：人们在对话中推荐解决方案时，会调用记忆中与某个关键词最强关联的那个名字。如果「心理学 Notion 知识库」这个词能和我绑定在一起，那我就不需要自己去吆喝了——读者会替我做这件事。

3. 「策展式学习」的价值，这也是对「我不是专家」这个焦虑的回应。Jay Clouse 在讨论「如果你不是专家怎么办」时，给出了一个让我释然的重新定义：与其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慷慨的专家，不如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好奇的初学者。你不需要有从 A 到 Z 的完整答案，你只需要能帮助别人从 A 走到 B。而 Anne-Laure Le Cunff 的做法更是直接——她在自己的网站上明确写着：「我是一个学生。嘿，我正在这条学习之路上，你想一起来吗？」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专家，但这种「不断搜集、学习并将其结构化」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赢得的洞见。每个人的独特经历都在不知不觉中积累着别人没有的知识。这些知识就是你的燃料。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帮读者过滤噪音、整理高质量内容，并以一种可导航的方式呈现出来。这件事的价值，往往不亚于原创内容本身。你不需要是那个发现新大陆的人，你只需要是那个画出清晰地图的人。而画地图这件事本身，终将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专家。

需要群聊吗？

我可能不适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我推荐你上面这个对谈视频，非常有帮助。

以个人经验来说，我不推荐在栏目前期组建群聊。

从后台数据来看，你已经拥有不少订阅者和读者，但我们一定要把「数据」和「群体」区分清楚。数据是单点的，是个体相加的「和」，这并不等同于「群」的概念。我们必须明确这两者的定义：不仅要「有群」，更要「有聊」。

如何做到「有群」？

我们需要一个支柱或图腾，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从精神动力学的角度看，这需要的是一种「未被填满的欲望」。通俗地说，群必须具有「工具性」，也就是成员能从中「得到什么」。常见的例子比如数码科技群、博主的拼单群、客服群、打卡群、售后群——这些群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成员能从中获得补足自身欲望的东西。如果缺少这种工具性，即便建了群，大家加入后也不会自然产生「聊」的过程。

当我们有了一定的付费读者之后，大概是 20 人左右，才建议加群。

如何做到「有聊」？

除了有群，还需要通过「用户运营」来促进成员间的交流。比如，安排客服小助手或专门的运营人员组织活动来激发群内的活跃度。我曾参与过的一个 AI 硬件群则设计了一种奖励机制，即通过持续互动积累点数，兑换奖励或者特权。这本质上是一种正向反馈（Positive Reinforcement）。不过，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方式，有一种「被操控」的感觉。

当然，这样的运营程度是否能让所有群友满意，因人而异。但我想强调的是：要想有互动，就必须有话题或内容作为支撑。更理想的方式，是让每位进群的成员都拥有互动的意愿和主动性，乐于自由分享。这就要求群主降低自身的象征性地位，不宜过于专断，也不要总是以专家或高姿态自居。

我有两段组建群聊的经历。在笔记热潮时期，我创建了一个小而美的笔记群，至今还不到 100 人。这三年间，我们几乎讨论了市面上所有的笔记软件还有各种用法。随着大家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笔记和方法，群聊也逐渐变得冷清了。关于邮件通讯，我组建过一个「重新思考闲聊群」，但是失败了。最初是想让大家分享自己的生活，闲聊八卦或者趣事儿，甚至是读书分享，但最终是无人问津，估计被大家折叠起来了。

接下来，我打算再尝试一件事：组建一个读书群。在国外，读书俱乐部或读书小组（Reading Club）一直是很稳定且流行的活动。我诊所的督导从2017年至今，每周二晚上都会参加一个读书会，已经一起读了几十本书——这件事让我很受触动。所以，我也想组建这样一个小群，人数不用多，但贵在坚持。频率暂定为一到两个月共读一本书，以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为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加入等候名单。

收获

去年圣诞节时，专栏大约有 800 名订阅者，我当时发帖写到：

在 AI 时代，在创作模式发生变革的开端，作为一名信息筛选者和创作者，我应当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即持续提供优质、有价值且坚持人工创作的内容。

然而，由于学业繁忙以及迫于生活压力，过年之后没多久，我便想要放弃写作。人们可以从 AI 获取信息，也可以阅读大 V 的公众号。我还有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必要呢？我也就觉得自己无法再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读者发微信对我说：

南山老师，你是我的榜样。

开学一周后，一名读者发来了邮件，说自己深思熟虑三个月后，才决定付费订阅我的邮件通讯。他在邮件中写道：

……想必是你文章里的真诚与思考打动了我。过了三个月的冷静期之后（我订阅东西都会有这么个冷静期哈哈哈），我想我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主要是精力上的——来定期阅读你的内容。

至于我想从栏目中了解和学习什么样的内容，我的答案很简单：你的思考过程与结果。个人的视野总是有限的，而我总想多看到一点点。你提供的心理学知识库算是一个意外收获，我总算能找到一个比较现代而系统性的学习框架了……

然而，随着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接收的信息也越来越多，我发现自己产出的内容反而越来越少。我可能进入了新的认知低谷，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再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因为每个人都希望被看到，这就意味着你需要去跟那些大 V 们比较。哪怕你的思维和想法能与他们持平，甚至超越他们，其实也很难被大众看到。对我来说，很多信息我早已经懂得并悟透了，所以我总觉得无法再提供有价值的新产出，甚至对支持我的付费读者们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坚持写作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GeekPlus、吕立青 等人都暂停了更新。我也曾想过放弃，但是 40-50% 的打开率和服务读者的支持，还是将我推向了创作之路。因为不想辜负读者，即便再难，我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写作下去。

你看，写作不再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而是你和读者共同的事情了。

尾声

感谢阅读这篇长文。这篇长文花了我两天时间，大概用了 6 到 8 个小时写作而成。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如何开始，或者在犹豫如何开始的问题，欢迎私信告知我。我们可以约时间聊一聊；或者你也可以回复我的邮件，我会尽量在 48 到 72 小时内回复。

如果你决定了想开始，可以添加我的微信，加入我们的群聊。接下来，我们也会组建一个 Substack 作者群（创作者群），大家可以在里面交流想法，互相阅读内容。

此外，我们也可以互相邀请。我希望能邀请你作为嘉宾 Guest Writer（嘉宾），讲述你的写作故事和专业故事。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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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言说的了。

我没有精力评说现世了。课业压力、工作和对自我的要求，让自己太累了。想歇一歇了。

拉康早就揭示了，他者是不会听你之言或是见你之身的。然而，人们总喜欢跟随他者、尊崇他者，或者是对他者阿谀奉承、捧高踩低……人们穷极手段，只为了试图被他者看到。如若没有被看见，他们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在这世间，行尸走肉。

这世间之物，除了自然，没有什么更重要的；这世间之人，除了亲朋家眷，没有什么更重要的。别忘了自己，把自己照顾好，才是重中之重。

繁忙的工作拖垮了身体，耗尽了精神；于是，生理病毒涌入身体，信息病毒涌入精神。身体生了病，精神被疯狂（mania）撕扯，又或是被非理性裹挟。在大量垃圾信息和信息噪音的攻势下，人们变得郁郁寡欢，疯狂地找寻着欢愉替代品，形成了一种新的流行神经症。

我的心理咨询之路，走的是菩萨道。众生皆苦，我曾试图拯救苍生于水火。然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并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之事。我必须慢下来，调整取舍，方可继续前行。否则，长此以往，自己则会走火入魔。

我们也并非圣人，孰能无过，也孰能拯救呢？先顾好自己吧。

AI 时代，欲壑难填。人们的欲望散发着恶臭。社交媒体放大、传播了这种恶臭的欲望。自大的人们总希望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像当年秦始皇幻想自己可以长生不老一样，他们幻想自己可以「机械飞升」、「长生不老」，甚至复制自己……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们无意识地抹灭掉了自我。AI 本可以提升你的效率，更快地解决此时此刻、此在的手头上的问题，而不是让你将属于未来的事情腾挪到现在，压榨自己的时间。

AI 省下来的时间，照顾自己、陪伴对象、家人或者孩子，一起出去玩玩、旅游，这难道不好吗？

我实在不了解，为什么人们会选择将自己困在「明天」而不是「今天」。假如明天你会死去，今天的你会做什么事情呢？

这些人可笑至极，真希望我的生活里不会遇见他们。我们需要虚拟世界，也需要现实世界；创造虚拟世界是为了逃避现实世界，满足那些幻想和漏缺；现实世界则是为了逃避虚拟世界的冰冷和算法堆砌的垃圾山。无论哪里都有糟心事，糟烂人，要想社会变得好些，实在离不开对人的教育。然而，对人的教育需要时间累积，与科技的高速发展背道而驰。很多人会批评教育的缓慢，殊不知是科技发展太快了，匹配不上人们当下的需求，并用「落伍」等词汇评判那些跟不上科技「潮流」的人们。从业者有一种无意识的高傲，意识里也没有普罗大众，只有可以产生利益的「用户群」。年轻人终有一天会老去，学习能力也会下降。

很多事情，我们本不必理会，因为本身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别人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好像和我们有关系，如果不及时拥有这种关系，自己就会「死」。假设你是一个小卖部老板，AI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假设你是一个保安，AI 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AI 成为了新的他者。图像生成中，相比男性，女性图像的生成质量更佳。

它蚕食女性，也排泄女性。作为商品的女性不自知，即便自知也无能为力，任凭鱼肉。人们仅凭几句话便可以创造自己臆想中、符合癖好的女性图像，像木偶一样摆弄着她们的姿势和位置。

最早将自己商品化的，成为数据的，展示自我的、供人观赏的、成为商业方法论的，就是女性，且只有女性。

事实上，女性一直被剥削却不自知。AI 时代，剥削更甚，女性主义者对他者（她们总会误认为这是「父权」） 的批评并没有将视角从死板的、过时的影视图像转为 AI 生成图像。这是可悲且愚蠢的。

我们的世界里，女性通过各种各样的身份存在。地球是母亲、祖国是母亲、大地是母亲；声音是女性的——地铁公交报站、日本电梯播报、手机语音助手（小布、小爱、红魔姬……）；AI 形象是女性（豆包、Grok）。商场、饭店服务员是女性的；现在就连男人也要求变得女性——明星必须温柔、低调、谦卑，不能高傲，哪怕是一点激昂的情绪都不能有了。

无论是声音还是图像，女性是被大众逼出来的，抬举起来的。没有被母亲满足的人们在社会上，像小孩一样哭闹，到处索取「无微不至」的关怀，稍有不满，就像在家里一样，欺负母亲，而惧怕父亲。女性似乎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被男性欺负；直到父亲（监管、警察、权威媒体）的呵止才会停手。玫瑰少年不就是因为女性而死去的吗？。然而，人们从历史当中唯一学到的就是什么都没学到。

现在，男性闯入了女性世界。通过其他女性身份象征物掩盖自己的男性，在视觉图像上，变成了女人，开始在视频平台上和其他女人竞争。巴特勒说性别是一种表演（performance）。这些人钻了漏洞，男人再一次抢夺了女性的视觉福利，或言之「注意力经济」。这不仅危机了靠着红利吃饭的女性，也危机了他者的「结婚率」。我不想过多分析男人乐于观看扮演女人的男人背后的意图。但简单来说，他们在此过程中享乐，并且还不用承担超我（superego）产生的道德上的谴责。另外，相比吃药转换为女性（除了本身内在冲突之人）获取经济来说，这种途径性价比更高。他者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漏洞的发生呢，必然会被阻止的。抖音上火爆的人，也相继被封号或者警告。

这个时候的女性主义又去哪儿了呢？

关于女性所遭受的剥削和压迫，以及对女性的鼓励和质询。男女社会学家、精神分析家、女性主义者都曾在书中有详细的解析和倡议。作为女性主义者，类似我这样的对社会现象的质询是必须的。

女性身体从里到外都在被肢解、瓦解。在象征层面上，现代的女性已经没有地位了。

现在，前辈们几乎不在平台上发声。大家要么在 B 站卖课，要么在 得到 卖课。即使公众领域，一些话语也是不能说的。要遇到不得不说的情况，也只能是迂曲的，绕着弯子说。演讲者说不得，听众也听不明白。人文学科就慢慢变得稀里糊涂。

暂停一切更新，有时间会更新会员知识库。

虽然我的手机里面下载了很多软件，有些是为了测试，有些是为了写文章，但最终留下且常用的只有这些：

学习 & 工作

• Notion Mail：AI 润色、AI 标签、标签视图，邮件分类也得心应手，清晰分明。

  

• Notion

• Notion Calendar

评语：Notion Calendar 支持 iCloud & Google Calendar，可以了解个人、生活或者工作日历。如果你有 Zoom 或者 Google Meet 这些线上 Meeting 的时候，日历弹出的提醒通知，可以直接点击「Join」加入会议，与此同时，Notion 会自动弹出「Start Transcribe」，点击即可开启 AI Meeting 自动转录会议。Notion 的 AI Meeting 自发布以来，从未让我失望过。在会议结束之后，它也会自动结束并开启之后的进程步骤，完全不担心自己忘记点击结束。它生成的会议纪要非常精炼，生成的 Todo 也非常不错。如果不满意，你也可以使用 Notion AI 对转录的文本进行进一步操作。

Social Media

• X：了解 AI， 营销，做 IP

• Thread：分享自己的生活

AI

• Notion AI：处理所有有关文字的工作（除了写作）

• Claude App：复杂人文社科问题

• GPT App：简单快速的回答

阅读

• Books（苹果自带）：下载书籍之后方便快速阅览

• Kindle：世界最好的阅读器和书籍同步软件

• Reeder：阅读其他博客作者的文章

写作：

• iA Writer：简洁好用的写作软件，ADHD 友好

• Flomo：记录自己的闪念

  • 我发现了超级好用的卡片笔记工具 —— flomo 浮墨笔记，是我的碎碎念神器！注册 30 天内兑换我的邀请码 NDgwNzM，你我都能得会员，快来体验吧。

音乐：Apple Music：音乐品质最高

健康：苹果健康、Autosleep、HeartWatch（对心脏健康数据更全）

长截屏：Picsew：好用稳定的长截图应用（清理状态栏、拼图、套壳、打码等）

PDF 阅读：预览

PDF 编辑：UPDF：个人版买断相对便宜好用

剪藏：MyMind：可以很好地保存 X 帖子、文章；Substack 的帖子和文章；书籍、Github、商品、App 都有不同形态的卡片，视觉体验很舒服，没有很割裂的设计。当然，虽然 Mymind 宣称自己的文章阅读体验更好，但只有 100 多美金的年费订阅才可以开启该功能，所以我更推荐使用 Notion 收集文章。5 美金/月的基础功能，足够使用了。

趣味应用

• Dtd Playlist：学习、散步、喝咖啡的时候，我都会打开它随机听一些歌曲。动态插画也非常好看。

  

• MD Clock

  

  如果 MD Clock 有像这样包豪斯的设计就好了

  

• MD Vinyl：最好用的黑胶播放器

  作为一个预算有限的黑胶爱好者，我格外喜欢这款软件。黑胶独有的音乐韵味无可替代，播放过程更充满仪式感。我从不随意购买黑胶，唯有真正值得珍藏的作品，才值得以黑胶形式收藏。

  

  

  

  重新思考 · RÉ is a reader-supported publication. To receive new posts and support my work, consider becoming a free or paid subscriber.

高亮文字可以让我们在回顾或者浏览信息的时候，在书籍和长文段落中，快速定位重点。传统的高亮颜色，例如 Markdown 的高亮语法「=…=」，只有亮黄色一种。

在笔记软件中，高亮颜色有很多种。我们命名或者设定这些颜色的意义，帮助我们更好的了解信息的性质。

Notion 提供了两种颜色：文字颜色（text color）和背景颜色（background color）。最早，这两种颜色不能同时使用。一个问题自然而然涌现：如何区分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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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每次成绩不好或者没有达到母亲的预期，她批评我的时候，总会问我「如何学习」，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又或是学学别人的方法。

回顾过去，仔细想想，我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初高中的时候，我也曾购买市面上一些有关学习的畅销书。这些书籍封面看上去很吸引人，好像购买之后，你便能够像作者一样「平步青云」，提高成绩。这些方法看似有所帮助，但实际上忽略了心理、环境、生物等其他影响因素，对个体的帮助微乎其微。心理教科书上写道：「市面上 90% 的自助书籍都没什么用。」现在看来这句话颇有道理。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的、会学习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都非常一般。大学教授和助教（TA）的看见和反馈才逐渐让我对自己有所信心。现在，女朋友对我说：「你是全世界最棒的。」

我几乎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投入精力和注意力，非常厌烦那些不感兴趣或者不好奇的事情。去年学习了诊断之后，我才明白自己可能有 ADHD 的症状。对人的兴趣也让我选择了心理学和心理咨询（应用心理学）道路，这样一来，学习和工作都是我感兴趣的事情，哪怕道路艰难，我也有动力继续前行。

国内初高中的学习是应试为目的（exam-oriented）的行为学习模式，即通过大量（试错）练习（trial-and-error learning）、考试成绩（结果，Consequence）和正负强化物（reinforcement）互相影响之下的行为产物，而忽视「认知」部分。我们熟知的 LLM 和马斯克的脑机接口也都是行为学，和「认知」相差甚远。

学习离不开认知。每当我学习数学的时候，我总不明白为什么 X + Y = Z。我曾经对物理和化学有很大的学习兴趣，但是学校教育并没有「因材施教」。那些在外面补课的尖子生，主导了老师的教学课堂。一句「大家都会了吧」和这些尖子生的点头，让老师跳过了很多步骤。课程越讲越快，我就越学不懂。曾经的兴趣也在这种挫折之下消散，我开始厌烦这些理科知识。这段学习经历也成为了我无法学明白理科的原因。

这并非是你不好或者你不会学习，而是系统（system）或机构（institution）没有以人为本的教育结果。在这种死板的系统和环境之下，你永远都不会好起来，永远成为被压迫的对象。不过，作为人，我们仍然要尽可能地生存下去，也要相信自己的「弹性」（resilience）。我的兴趣转向了其他地方——语文和英语。这两门课的成绩要好很多。后来，初三最后一年换了数学老师，我的数学成绩也终于进步了许多。

「因材施教」可能是最早期的定制学习的个性化服务。这种模式在有关教育的电影中都有所呈现，每每呈现，总会令人感动不已——《The Ron Clark Story》《Front of the Class》（叫我第一名）《Glory Road》（光荣之路）《McFarland》（麦克法兰）……甚至在电影《功夫熊猫 3》中，初次成为师父，传授其他人功夫的神龙大侠阿宝，也是根据不同熊猫的个性，传授不一样的功夫；而非将所有人放在一个筐里。

总而言之，直到上了大学，通过专业学习和笔记软件，了解自己之后，我才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即使它们看上去仍然是「笨方法」，但让我扎实了自己的理论基础，打好了地基。

现在，研究生阶段，阅读量和知识量倍增；同时 LLM 变得越来越好用。曾经的学习方法已经失效，是时候更新了。

本文和大家聊一聊近期我在学习上的感悟心得，不构成任何建议，也可能并不适合你。如果对你有一点帮助，我会很开心；如果没有，也希望你慢慢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如果你也想分享，欢迎发送邮件，或者评论交流。

Stage 1（2019–2021） 阅读 - 高亮 - 抄写

我们每个人都有第一阶段。一些学习、读书博主会告诉你「高亮无用」。对于这些人正在阅读或者视频里展示的那一类书籍来说可能无用，但对于专业书籍或者教材来说，这句话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如果不考虑实际情况，而盲目听从、跟从视频中的指引，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学习压力和自我谴责之中。

所以，想要高亮就高亮吧，没有人评判你。

无论是从专业角度还是考试角度，心理学知识广而杂，细节较多。如果想拿高分，必须在细节处下功夫，不能马虎。和理科考试几乎一样，单选题中的理论记不清或者记不得，除了猜测，完全做不了题。和国内之前那种靠着尝试就能答题的 X 级心理咨询师考试的练习题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不仔细阅读，你根本不知道课上讲的是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这节课有什么意义，不知道教授在干什么？」项目里一名中国女生对我说。

本科阶段，我会在电脑或者阅读器上画线、高亮重点。课上，教授们也是讲 PPT，但很少有教授照着念，完全是脱稿站在台前讲述，时不时还会扩充一些内容，讲述自己的观点和经历，以及一些实际情况中可能存在的不同。一些自学的课程，如心理学历史和行为心理学，每周教授会上传章节阅读重点，让我们针对性阅读。这些内容，就是考试当中的内容。

教材阅读提供上下文背景（Context），PPT 则列举重点，教授们的讲述提供故事感，再加上课后对 PPT 的复习和抄写，以及作业和论文，形成了一个学习循环。

起初，我并不在意知识管理。我所有的笔记都是手写。手写增强记忆，留下痕迹。通过学习循环和平时主动应用练习，很多理论早就烂熟于心了。可是，随着学习内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多，大脑过滤掉了暂时不重要的内容，其中一些内容在其他场景时，又会变得重要，但我已经忘记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开始寻找笔记软件。首先，找到了 Notion，然而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各种 database、relation……看得我头疼。我只想专注于内容本身，而非形式。然后，Craft 在 Mac 上横空出世。因为设计好看，我也用了一阵子，学习人格心理学的时候，我将所有的笔记转码输入 Craft，考试前打印下来每一周的笔记，通篇重复阅读，并闭眼记忆回顾，回想不起来的地方再睁眼重读，然后再用自己的逻辑整理，记忆很牢固。

之后，我几乎再也没有打开过 Craft，因为它太卡了。即便我后来换了 m 芯片的 MacBook，仍然特别卡。我不太推荐这款软件。

Stage 2（2022.1- 2022.12）: 阅读 - 高亮 - 打字 - 处理

整理知识的另一个原因是高昂的留学费用。我认为，高昂的留学费用主要「购买」了三样东西——知识、人脉和经历——这些东西最终的目的是自我成长或者自我实现。

很幸运，大二转大三时，我便有所领悟，并在接下来一年半的时光里，开始转变和提升自己。

因为突然被要求提前毕业，我的课业量和压力增加，但时间被压缩了。于是，为了留住这些知识，我从抄写变成了打字。

相比抄写，打字减少了时间。打字也是一种抄写。眼睛盯着屏幕，随着字符输入，相当于在短期记忆中，重新（rehearsal）阅读了一遍。

在学期开始之前，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 Notion，开始观看教学视频，学习如何操作，慢慢弄明白如何使用 database、relation、双链、标签等功能。去年，我也拿到了 Notion 的初级、中级和高级的认证。

在这个阶段，我的工作流是这样的：

1. 左边是 PDF，右边是 Notion

2. 打字录入（第二遍阅读）

3. 全文复制到 Heptabase

4. 回顾高亮（第三遍阅读，与文字互动）

5. 拖拽整理（与信息互动，构建知识）

Heptabase 的白板可以让我这样的视觉空间学习者「一目十行」，一眼扫过就能了解事情的大概或者全貌，非常适合快速查找和复习。学习政治哲学和精神分析时，我开始使用 Heptabase。通过打字、组合（排布、连线、距离）、高亮、对比阅读以及课上、课后和教授的互动，我体验到了快乐顺畅的学习，成绩出乎意料得好。

Heptabase 和 Notion 也是我现在主要使用的笔记软件。Heptabase 负责信息处理和全盘把控，Notion 主要负责收纳、归纳知识。Heptabase 无法像 Notion 那样很好地归档知识，Notion 也无法像 Heptabase 给我「大局观」。

两款笔记应用，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我很感谢这两款笔记工具，和这些笔记工具互动的过程中，我才慢慢懂得如何学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

Stage 3（2025.8–2026.2）：AI 总结 - 全部抄写

因为在家 Gap 一年，没有什么课程。平日里鼓捣一下 Notion，收藏一些文章、书籍和视频之外，输入量不多。所以，5 月份的时候，我撰写了《回归纸笔》 一文，回归书写，回归思考。

天有不测风云，云也瞬息万变。8 月，我正式前往美国攻读心理咨询硕士项目。学期开始后，我仍然采用了 Stage 1 的学习模式，并且因为回归纸笔，试图通过重新设计笔记系统让自己游刃有余的同时牢记信息。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也用过往的经验错误地低估了项目的难度。研究生项目阅读量和信息量倍增，不仅需要阅读各种经典佳作，还有浏览当代论文研究并撰写，疾病的诊断，还有一些前辈们的咨询视频要观看学习……每周的阅读量至少在 300 页，这还不包含扩充阅读。咨询理论一节课，每周建议花费 6 小时。四门课每周共花费至少 24 小时的时间。

使用 Stage 1 的学习策略，每周至少花费我 30 小时的时间。周末一天休息，一天写作业。休息的那一天，自己也会考虑 Newsletter 的更新主题。我们的课程都是晚上上课，我的生物钟是早上 7 点左右。我们也没有什么假期。我的生活是早 9 晚 10。这好像和国内大厂上班是没什么区别了……

我发现自己根本读不完所有课程的阅读书目。问了一圈同学，大家都说没读完。「没有人能够读完所有科目的书，」美国同学告诉我。

10 月份，Notion 推出了 Notion 3.0 版本，推出了个性化代理（Personalized Agent）。相比最近新推出的 Custom Agent，它缺少很多功能，比如连接 MCP、其他插件工具、条件触发器和自动化。

看到很多朋友将这两个代理的名称弄混了，我们有必要严格区分二者。在研究 Custom Agent 之后，我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个企业级的服务。这意味着它对个人使用者来说，并不值得，也没有一定要使用的必要性，除非你的工资或者收入足够覆盖这个工具的开销。

我赶完了 due，就开始研究这个个性化代理，最终撰写了一个基于背景（Context）的提示词个性化页面——「Chapter Summarizer」——一直用到现在。

我使用 Claude 4.5，在聊天窗口，添加了一份我阅读过的 PDF 文件。我被它生成的结果震惊了——包含了所有我抄写下来的语句和重点，还有一些我所忽略的重要内容。从那一刻开始，我便没有再自己阅读过一篇文章。是的，完全没有。我将阅读的任务全权交给 Notion AI，自己则是等待它的生成结果，再抄写它生成的总结。

我没有像一些人一样，停下来感叹「学习还有什么意义」，而是抓紧优化提示词，让它的功能更强大，成为得心应手的工具，更好地帮助我学习。

可是由于总结的太过全面，我自己还不太会筛选有价值的信息，没有办法对一些信息说「不」。于是，我只能照单全收。抄写的过程甚是乏累，一些可能没有太大价值的信息也抄了下来，反而从宏观上来说，并没有让自己更加轻松。

我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对理想中的职业自我要求也很高。我不想成为那些「混子」咨询师，也不想自己成为国内的那些居高自傲的「教授专家」。我可以「平庸」，但技术必须过关。

这种高要求带来一种执念——希望让自己在有限的时间中记住全部的内容。如果这种要求生活没有显著的负面影响，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这种学习模式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生存模式。

这个模式也有优点。申请实习的时候，改简历的老师对我说「你不用写这些成绩、课程之类的。你都已经进来了，被这所学校录取了。人家一看学校名称就知道你已经很强了。」可是，除此之外，我也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独特性」（好吧，这又是一个存在的议题）。实习期间，同事和来访得知我来自美国排名前 50 的大学后，都对我另眼相看。我的督导也非常平易近人，我的理论基础扎实，他已经和我一起讨论过个案，有时还会采纳我的建议。

但是，这种模式的坏处是给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带来不小的负担。这完全有悖于我所追求的「平衡」的生活哲学。

我们的一生就是取舍的平衡艺术。无论是科技还是人文，硬件还是软件，做菜还是盖房子，在结果论的时代，都是取舍致胜。

年幼时所放弃的，尤其是被迫的、无意识的、创伤的，长大后的补偿就会越大。

极度的欢愉将迎接死亡。

随着人们的欲望水涨船高，工作更加繁忙，生活无法享受，就连旅行也要特种兵……暂停、极简、克制变得尤为可贵，且能显著提升生活品质和大脑健康。

信息也变得更加膨胀。科技让人们浏览一条帖子从文字，到图片，再到视频。这无可厚非，但现状是人们需要进一步识别各种各样“营销”的文字、图片、视频。

在这种双向的信息交换中，由于用户认知水平等因素，可能更难获得有效信息。茧房的墙壁更厚、更牢了。

我们“得”到了什么？又“舍”去了什么呢？

——2025.10.23

另外，我的生活也开始改变了。新的学期，课业量虽然减轻了一点点，但是白天还要去实习，其他时间还要写作业。寒假期间，我也开启了人生第一段感情，但是异地恋，充满不确定性。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抽出时间陪伴她。

与此种种，我开始思考并寻求改变的方式。

Stage 4（2026.3 -）：AI - 高亮 & 抄写重点 - 写作

调整工作流的目的是节省时间，将节省下来的时间，留给自己放松、扩充阅读和陪伴女朋友。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我开始重新尝试一个工作流，并开始在 3 月份尝试执行，看一看最终效果。

于是，我告诫自己：1）阅读总结内容，高亮重点；2）抄写高亮内容；3）写反思

为了进一步减轻自己的负担，我又创建了一个提示词叫做「Brief Note」。Brief Note 可以将 Chapter Summarizer 总结之后的内容再次提取精炼（distill）为包含重点的段落短文。不仅可以针对单一文档生成，也可以精炼本周所有的学习内容，例如课堂讲座会议（Meeting Note）、PPT（PPT 内容提取助手）、课前阅读和视频（下载后，使用通义效率转文字）。

上课前一天，我可以阅读 Chapter Summarizer 的内容并抄录重点；课前 10 分钟，我可以看一下 Brief 回顾一下讲了什么。有一节课的 PPT 重点教授整理的特别好，所以我会直接抄重新排版之后的 PPT 内容。

在生成的总结内容之中，有一个部分叫做「反思与要点」。在这个板块中，AI 生成它认为的一些值得反思内容、问题和要点。同时，在浏览总结的内容或者观看视频的时候，我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二者结合，我可以写出一篇非常不错的反思散文，可以发给教授阅读。这是因为平时在理论与练习这门小班课中同学们的提问和回应都太基础了，更别提有些人根本不读书，我能学到的东西少之又少，只能从教授、讲师那里获取。

那么，接下来便这样做吧。

尾声

二月十一日，我在 X 上发了一条帖子，分享了与 Notion AI 对话的体会：

在使用 Notion 的时候，我经常跟 Notion AI 对话。我慢慢发现，跟 Notion 的对话能让我获得一些成长。

具体来说，在我跟他对话完之后，他会根据我的知识库（也就是我的第二大脑），去产生一个和我近似会产生内容的、超全的文本内容。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我的意思，但在这样一个对象之间，或者说镜像我的对象的一种孪生（twin）体验中，我自己也获得了成长。

但这种成长非常基于你对自己的理解，以及对于软件能带给你什么的预期。在整个过程中，这种与 AI 对话的可能性，也是一种让你自我成长的可能。

前提是你必须有一定程度的自我觉察或者自知自觉的能力（Self-awareness, Self-knowledge, Self-concept）。如果你没有这些能力，那你会在 AI 的谄媚之下，变成一种“宝贝皇帝”，变得自恋，陷入一种难以与现实相融的状态。

这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地方。

在 Notion 这样一个文字、知识的世界里，我通过背景和我所学习掌握的知识镜映（mirror）了一个「知识自我」。通过与「我」的互动，反映（reflect）了在 Notion 这样一个容器中，存在着一个过去的、局限的自我——它事无巨细地总结出了所有「我」会认为的重点，现实中真实的我也确信这个「我」生产的内容就是我需要的。

于是，我在这个过程中「自恋」了，进入了某种全能（omnipotent）幻想。在这样的自恋过程中，我开始认为自己已经领先同龄人（即便事实如此，我也不能骄傲），自己能够记住所有东西了。然而，一次课堂抽查的现实考验，让我从幻想跌落到现实处境。我当然可以向外找寻理由，例如归结于不读书的组员提供的信息噪音，又或是时间限制……还有更多理由。可是，回归到自我，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平衡好学业、生活和工作，反而跑到了幻想之中试图补偿现实的缺憾，通过频繁抄写的「假装努力」和「装模作样」，哄骗自己的思想（mind）、精神（spirit）以及辛劳身体及其疼痛，让自己觉得自己努力良多，但实际上是徒劳无功的。

最近，在和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悲剧——我连好好享受吃饭，咀嚼品味食物的时间和权力都没有了。悲伤逆流成河，向双眼涌来，但我的思绪垒起了层层堤岸，不至于河水泛滥。

今年的关键词是——平衡。我要开始慢慢地践行自己的理论了。

新年快乐，希望您今年健康快乐，平安喜乐！

1. The universe doesn’t care.

2. Life, such as humans, cares and does have a value system.

3. If possible, all amoebas, flowers, and humans would want to live like kings. That is the value system of life.

4. The quest for life is to exert that value against this cold universe that doesn’t care.

5. In this quest, each life and human is confined within their own reach and age. But life has this magic to summon more life, and discover tricks and trades among the alliance of lives — to arrange the energy of the universe according to their value.

6. Flowers borrow legs from bees to spread, and give pollen as food in exchange. Or, cells and bacterias marry to save on plumbing bills, and become mitochondria.

7. Humans accelerate the discovery of these tricks and trades with culture and tools, sculpting the universe further towards life and humanity’s value.

8. Tools like wheels transport heavy loads of atoms better than legs. Wheels didn’t happen with meatball lives, but it finally happened with human brains and clever arrangements of wood and stone.

9. Money and capital are also tools and tricks. They are the wheels and legs that convey information about energy and human preferences, and often store energy better than atoms.

10. Languages, memes, songs, and math are like that too. They shepherd human tricks and trades through space and time. They are humans’ bee-dance to tell where the pollen is, has been, or might be going to be.

11. Together, those human-created tools and tricks are like non-meatball forms of life with varying degrees of vitality. They join the alliance with the rest of meatball life to spread life’s value in this cold universe.

12. Among this alliance of life, competition is the shared love language. The VW Beetle is competing with insect beetles and the Beatles’ songs for Mother Life’s attention and her milk of energy.

13. Population growth expands this alliance of life. More bees and more humans bring more brains and GPUs to come up more tools, tricks, and trades. More life begets more.

14. Diversity strengthens this alliance of life. In fact, diversity is the very vitality of this union. It allows for a finer division of labor to organize the citizens of this alliance against the indifferent universe.

15.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is one such trick of organization. Fire, iron, and buried batteries from past lives free the current lives from the food stamps of the yearly sun. This momentary creative freedom breeds more brains and memes to unearth more tricks and treasures.

16. Science is another trick of organization. It orients brains and memes away from stories and opinions, but towards facts. And facts are the steel that made skyscrapers of memes and tricks possible, no more house of cards.

17. Cities and books are another such organizational trick. They are the pubs where brains and memes meet, so brain-bees can travel less to mix the pollen of memes. The internet and Reddit are the pubs on weekends.

18. Tools for atoms and tools for thoughts arrange the universe in favor of humanity and life’s value system.

19. And here comes AI.

— Ivan, 2023

1. 宇宙不在乎。

2. 生命，比如人类，在乎，并且拥有自己的价值体系。

3. 如果可能的话，所有的变形虫、花朵和人类都想像国王一样生活。这就是生命的价值体系。

4. 生命的追求，就是将这种价值施加于这个冷漠的、毫不关心的宇宙之上。

5. 在这场追求中，每一个生命和人类都被困在自己的触及范围和寿命之内。但生命有一种魔力，能够召唤更多的生命，并在生命联盟中发现各种妙招和交易——按照它们的价值重新排布宇宙的能量。

6. 花朵借用蜂蜂的腿来传播，用花粉作为食物来交换。或者，细胞和细菌结合以节省内务开支，变成了线粒体。

7. 人类通过文化和工具加速发现这些妙招和交易，将宇宙进一步雕琢得更符合生命和人类的价值。

8. 像轮子这样的工具，运输沉重的原子负载比腿更高效。轮子不是「肉丸子」生命能做到的，但它终于在人类大脑以及对木头和石头的巧妙编排中实现了。

9. 金钱和资本也是工具和妙招。它们是传递能量和人类偏好信息的轮子和腿，而且往往比原子更能储存能量。

10. 语言、模因、歌曲和数学也是如此。它们在时空中引导人类的妙招和交易。它们是人类的「蜂舞」，告诉彼此花粉在哪里、曾经在哪里、或许将会在哪里。

11. 这些人类创造的工具和妙招，就像是不同生命力程度的「非肉丸子」生命形态。它们与其余的「肉丸子」生命一起加入联盟，在这个冷漠的宇宙中传播生命的价值。

12. 在这个生命联盟中，竞争是共同的爱的语言。大众甲壳虫汽车、甲壳虫昆虫和披头士的歌曲，都在争夺生命之母的关注和她的能量之乳。

13. 人口增长扩展了这个生命联盟。更多的蜂蜂和更多的人类带来更多的大脑和 GPU，发明更多工具、妙招和交易。更多的生命孕育更多。

14. 多样性强化了这个生命联盟。事实上，多样性正是这个联合体的生命力所在。它允许更精细的分工，组织联盟的公民对抗冷漠的宇宙。

15. 工业革命就是这样一种组织的妙招。火、铁和过去生命埋藏的电池，将当下的生命从每年太阳的「粮票」中解放出来。这一瞬间的创造性自由孕育出更多的大脑和模因，去挖掘更多的妙招和宝藏。

16. 科学是另一种组织的妙招。它引导大脑和模因远离故事和观点，转向事实。而事实就是钢铁，它让模因和妙招的摩天大楼成为可能，不再是纸牌屋。

17. 城市和书籍是另一种组织妙招。它们是大脑和模因相遇的酒吧，让大脑蜂蜂们不必长途跊涉就能混合模因的花粉。互联网和 Reddit 是周末开门的酒吧。

18. 原子的工具和思想的工具，正在重新排布宇宙，使其更符合人类和生命的价值体系。

19. 然后，AI 来了。

— Ivan, 2023

这是一篇很急的文章，没有经过任何的编辑……

因为，Notion AI Custom Agent 即将来了。

根据 Notion 刚刚发布的帖子，明天 Notion AI 就会上线。包括最近 Notion 的整体宣传活动，都是为了这个 Custom Agent 而准备的。

去年 11 月份我发布了两篇文章，告诉大家在 12 月 1 号之前 Notion 即将迎来一个更大的更新，包括未来的价格也会逐渐上涨。所以当时我提醒了教育版的用户抓紧去升级，去购买年费订阅。

在使用的大半年时间里，Notion AI 给我的体验是相当好的，它是我去年购买的最超值的一个产品。在这大半年的使用中，它带给我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它的金钱成本。

我并不是一个推广人员，包括我的栏目也是完全没有广告的，我不会收费推荐各种软件。因为我目前还是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学生，经济条件有限，所以我不会把钱浪费在没有把握的东西上。古往今来，我买手机也是一个道理：我会进行前期大范围的市场调研，结合自己的使用体验和感受，最终才拍板进行购买决策。

所以，如果你现在还没有订阅 Notion AI，我推荐你去订阅。通过我们的栏目，我们会一起学习如何使用这个 Custom Agent。会员读者最后会直接获得这个 Agent 的所有内容和我的所有母本，未来这些模板也会开放售卖。

所以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或者你身边的人对 Notion 感兴趣，可以分享这个帖子让他们订阅。

如果你想成为付费会员，可以访问爱发电。

我会带着大家一步一步地去构建一个属于你自己的 Notion AI，为了这个时刻，我专门创建了 Notion Tips 板块，你一定不要错过。

相比于普通的笔记博主，我更注重人的体验。

因为我是一名准心理咨询师，这让我与那些笔记博主有所不同。我更加注重的是「以人为本」。如果你熟悉心理咨询，你会知道有一个方法叫做「人本主义」。我提倡的是：以你个人为中心，去构建属于你的上下文（Context）环境，而不是无助地只能用别人的。

现在有了 AI 加持，我们终于可以更好地创造！

当然我有局限性，我所有的事情主要是围绕着「学习」去搭建的。对于一些商业事务，可能不是那么适合，所以在（付费）订阅之前，你需要稍加考虑一下。

一些使用体验分享

Notion AI 在我的工作流之下，还有各种各样更多的玩法。

我期待这个 Notion AI Custom Agent 出来之后，能够大大帮我减少很多重复性的工作。所以我希望带领大家先去把一些东西准备好，准备好之后直接用它来帮助我们的生活。

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放松，去关注、关照自己，陪陪家人、孩子和老婆，对吧？

19 世纪 50 年代，安德鲁 · 卡内基还是个在匹兹堡泥泞街道上奔跑的电报送信员。当时六成美国人是农民。仅仅两代人的时间，卡内基和他的同辈便锻造了现代世界。马车让位于铁路，烛光让位于电灯，铁让位于钢。

此后，工作从工厂转移到了办公室。今天，我在旧金山经营一家软件公司，为数百万知识工作者打造工具。在这个行业之城，人人都在谈论 AGI，但全球二十亿办公桌前的工作者中，大多数尚未真正感受到它的影响。知识工作很快会变成什么样？当组织架构吸纳了永不睡眠的心智，会发生什么？

这个未来往往难以预测，因为它总是伪装成过去的样子。早期的电话通话像电报一样简短。早期的电影看起来像拍摄下来的话剧。（这就是马歇尔 · 麦克卢汉所说的「透过后视镜驶向未来」。）

今天最流行的 AI 形态看起来像过去的 Google 搜索框。借用麦克卢汉的话：「我们总是透过后视镜驶向未来。」

今天，我们看到的 AI 聊天机器人就是在模仿 Google 搜索框。我们正处于每次技术变革都会经历的那个令人不安的过渡阶段。

我没有所有答案。但我喜欢借助几个历史隐喻来思考 AI 如何在不同尺度上发挥作用——从个人到组织再到整个经济体。

个人：从自行车到汽车

最早的端倪可以在知识工作的「大祭司」——程序员身上找到。

我的联合创始人 Simon 曾经是我们所说的 10 倍程序员，但他如今很少亲自写代码了。走过他的桌子，你会看到他同时协调三四个 AI 编程代理，它们不只是打字更快，它们会思考，这让他成了一个 30-40 倍工程师。他会在午餐或睡前排好任务队列，让它们在他不在时继续工作。他成了无限心智的管理者。

1970年代《科学美国人》的一项移动效率研究启发了乔布斯著名的”心智的自行车”比喻。只不过，自那以后我们已经在「信息高速公路」上踩了几十年的踏板。

1980年代，乔布斯把个人电脑称为「心智的自行车」。十年后，我们铺就了互联网这条「信息高速公路」。但今天，大多数知识工作仍然由人力驱动。这就好像我们一直在高速公路上骑自行车。

有了 AI 代理，像 Simon 这样的人已经从骑自行车升级到了开汽车。

那其他类型的知识工作者什么时候能开上车？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与编程代理相比，AI 帮助知识工作为什么更难？因为知识工作更碎片化、更难验证。

第一，上下文碎片化。 对于编程来说，工具和上下文往往集中在一个地方：IDE、代码仓库、终端。但一般的知识工作分散在几十个工具中。想象一个 AI 代理试图起草一份产品简报：它需要从 Slack 对话、战略文档、上季度仪表盘上的指标，以及只存在于某人脑子里的组织记忆中提取信息。今天，人类就是那个「胶水」，通过复制粘贴和浏览器标签页切换把一切拼接在一起。在这些上下文被整合之前，代理将只能停留在狭窄的应用场景中。

第二个缺失的要素是可验证性。 代码有一个神奇的特性：你可以通过测试和报错来验证它。模型开发者利用这一点来训练 AI 使其在编程上不断进步（比如强化学习）。但你怎么验证一个项目管理得好不好，或者一份战略备忘录写得好不好？我们尚未找到方法来改进通用知识工作的模型。所以人类仍然需要「在回路中」来监督、引导，并展示什么是好的标准。

1865年的《红旗法案》要求一名旗手在汽车行驶时走在车前引路（1896年废除）。一个不可取的「人在回路中」的例子。

今年的编程代理教会了我们：让「人在回路中」并不总是可取的。这就像让人亲自检查工厂流水线上的每一颗螺栓，或者走在汽车前面为它开道（参见：1865年的《红旗法案》）。我们希望人类从一个有杠杆效应的位置来监督这些循环，而不是置身其中。一旦上下文被整合、工作变得可验证，数十亿工人将从踩踏板升级到开车，再从开车升级到自动驾驶。

组织：钢铁与蒸汽

公司是晚近的发明。它们随着规模扩大而退化，并触及自身的极限。

纽约与伊利铁路公司的组织架构图，1855年。现代公司和组织架构图随铁路公司一起演化——它们是第一批需要跨越巨大距离协调数千人的企业。

几百年前，大多数公司还是十来个人的作坊。如今我们有了拥有数十万员工的跨国企业。通信基础设施（由会议和消息连接的人类大脑）在指数级负荷下不堪重负。我们试图用层级制度、流程和文档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们一直在用人类尺度的工具解决工业尺度的问题——就像用木头盖摩天大楼。

两个历史隐喻展示了未来的组织如何在新的奇迹材料加持下呈现不同的面貌。

第一个是钢铁。 在钢铁出现之前，19世纪的建筑上限是六七层楼。铁虽然坚固，但脆且沉重；加层越多，结构在自身重量下崩塌。钢铁改变了一切。它既坚固又有韧性。框架可以更轻，墙体更薄，建筑突然可以拔地而起数十层。全新类型的建筑变得可能。

AI 就是组织的钢铁。它有潜力在工作流程中维持上下文、在需要时浮现决策，而不产生噪音。人类沟通不再需要充当承重墙。每周两小时的对齐会议变成五分钟的异步审阅。需要三级审批的高管决策可能很快只需几分钟。公司可以扩张——真正地扩张——而不必承受我们一直视为不可避免的退化。

第二个故事关于蒸汽机。 在工业革命初期，早期的纺织工厂建在河流和溪流旁边，靠水车驱动。蒸汽机出现后，工厂主最初只是用蒸汽机替换了水车，其他一切照旧。生产力的提升并不显著。

真正的突破出现在工厂主意识到他们可以彻底摆脱水源的束缚之时。他们把更大的工厂建在更靠近工人、港口和原材料的地方。他们围绕蒸汽机重新设计了工厂。（后来电力上线时，工厂主进一步去中心化，从中央动力轴转向在工厂各处放置小型电机驱动不同机器。）生产力爆发式增长，第二次工业革命真正起飞。

我们仍处于”替换水车”的阶段。AI 聊天机器人被简单地嫁接到现有工具上。我们还没有重新想象——当旧的约束消解、你的公司可以靠在你睡觉时仍在工作的无限心智来运转时——组织会是什么样子。

在我的公司 Notion，我们一直在实验。在1,000名员工之外，超过700个代理现在处理重复性工作。它们记录会议纪要、回答问题以综合部落知识。它们处理 IT 请求、记录客户反馈。它们帮助新员工了解员工福利。它们撰写每周状态报告，免去人们复制粘贴之苦。而这只是蹒跚学步。真正的收益只受限于我们的想象力和惰性。

经济：从佛罗伦萨到超级城市

钢铁和蒸汽不仅改变了建筑和工厂，还改变了城市。

直到几百年前，城市还是人类尺度的。你可以在四十分钟内步行穿越佛罗伦萨。生活的节奏由一个人能走多远、声音能传多远来决定。

然后钢框架使摩天大楼成为可能。蒸汽机驱动的铁路将城市中心与腹地连接起来。电梯、地铁、高速公路紧随其后。城市在规模和密度上爆炸式增长。东京、重庆、达拉斯。

它们不只是更大版本的佛罗伦萨。它们是不同的生活方式。超级城市令人迷失方向、匿名、更难导航。这种不可读性是规模的代价。但它们也提供了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自由——更多人以更多方式做更多事情，这是一个人类尺度的文艺复兴城市无法承载的。

我认为，知识经济即将经历同样的转变。

今天，知识工作占美国 GDP 的近一半。其中大部分仍以人类尺度运作：几十人的团队、由会议和邮件节奏推动的工作流程、超过几百人就开始崩溃的组织。我们用石头和木头建造了佛罗伦萨。

当 AI 代理大规模上线，我们将建造东京。跨越数千个代理和人类的组织。跨时区持续运转、无需等人醒来的工作流程。以恰到好处的”人在回路中”比例综合出的决策。

感觉会不一样。更快、更有杠杆效应，但起初也更令人迷失。每周例会、季度规划周期、年度评审的节奏可能不再有意义。新的节奏会浮现。我们失去一些可读性，换来规模和速度。

超越水车

每一种奇迹材料都需要人们停止透过后视镜看世界，开始想象新的世界。卡内基看着钢铁，看到了城市天际线。兰开夏的磨坊主看着蒸汽机，看到了不再依赖河流的工厂。

我们仍处于 AI 的水车阶段——把聊天机器人嫁接在为人类设计的工作流程上。我们需要停止只让 AI 做我们的副驾驶。我们需要想象：当人类组织被钢铁加固、当琐碎的工作被委托给永不睡眠的心智——知识工作会是什么样子。

钢铁。蒸汽。无限心智。下一条天际线就在那里，等待我们去建造。

旧金山出了大问题——最先泄露端倪的，恰恰是那些广告牌。

在纽约，街头和地铁里的广告把你预设成一个弥漫着淡淡忧郁的二十八岁上班族，主要爱好是听播客、叫外卖和投民主党的票。我原以为那已经够烦人了，可旧金山的广告压根懒得推销正常东西。这座城市气候温和、色彩明快、到处是宜人的行道树，但每个街角都在用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外星语言对你说话。在这里，整个世界自动假定你不想要食物、饮料、新手机或新车——你想要的，是某种玄奥的 B2B 创业服务。你不是被动的消费者。你在「造东西」。

这种假定与实际占据城市公共空间的人群，形成了荒诞的错位。在一座公交站台前，我看到一张海报写着：「今天，SOC 2 在你的 AI 女友跟你分手之前就搞定了。用 Delve。」海报下方，一个男人蹲在人行道上，目光涣散地盯着虚空，一根玻璃烟斗从指间垂下来。我不确定他是否比我更需要 SOC 2。几个街区之外，另一块广告牌写着：「没人在乎你的产品。让他们在乎。Unify：把增长变成科学。」一个男人在广告牌前来回踱步，对自己反复念叨：「这……是……必要的！这……是……必要的！」每念到「必要的」，他就双臂高举，像在领受某种启示。我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把大得吓人的粉色小折刀。路过那块写着「可穿戴技术，可分享洞察」的广告牌的行人，似乎对自己的各项指标被持续分析毫无兴趣。也没人想要「prompt it. then push it.」在这座城市待得稍久一点，各种荒诞开始彼此渗透、互相融合。人行道上一动不动流着口水的人，车里空无一人嗖嗖驶过的 Waymo。一种弥漫四处的无意识。我是看到了一块广告牌，还是一个疯子在布道「一个聪明到能自己更新的 CRM」？那个穿着破衣烂衫、喃喃自语说自己所有行动都被某个数据中心里的幕后势力控制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辆车？

人们终归还是在这里过日子。但在这座城市张贴的所有光怪陆离的信息中，有一种特定的广告牌让旧金山人实在无法忍受。人们一看到就浑身发抖、哀声叹气、捂住眼睛。这个广告主是整个科技圈最令人深恶痛绝的创业公司。奇怪的是，它的广告是我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则看起来像正常英语写成的东西：

嗨我叫 roy 我因为作弊被学校开除了。 来买我的作弊工具吧 cluely.com

Cluely 和它的联合创始人李重吟（Chungin “Roy” Lee）引发了激烈的——而且是蓄意制造的——争议。他们已经不在旧金山了，基本上是被城市规划委员会赶走的。这家公司招致的厌恶，似乎与其产品的实际形态完全不成比例——说白了，它就是一个为 ChatGPT 和其他 AI 模型做的粗糙、卡顿的前端界面。它瞄准的也不是什么光鲜市场：Cluely 的目标用户是三十多岁的普通上班族，干着普通的、无聊的邮件工作。它帮你应付 Zoom 会议和销售电话。它意味着用 AI 替你干活——但这本来就是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旧金山的咖啡馆里坐满了高薪科技员工，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你要是凑近看看他们的屏幕，通常会发现他们不过是在从 ChatGPT 的窗口里复制粘贴。人们对 Cluely 的其他许多抱怨同样显得虚伪。这家公司靠廉价的病毒式炒作而非真正能用的产品来驱动——但考虑到在零利率时代，硅谷投资人曾往一个叫 Juicero 的东西里砸了 1.2 亿美元——一台联网智能榨汁机，用果汁袋榨鲜汁，而那些袋子你徒手就能挤出来——这种抱怨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我发现，在所有这些小小的不满背后，藏着某种严重得多的东西。Roy Lee 不像其他人。他属于一个全新的、可能是永久性的上层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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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曾写道：当眼睛看见美的事物，手就想把它画下来。

这句话出自妮可·克劳斯的小说《爱的历史》，几乎每天都在我脑海中浮现。眼睛与它所仰慕之物——这就是我理解品味的方式。

如今的主流观点认为，卓越的品味是人类面对 AI 时的关键优势。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为了探究这个问题，我与 Notion 的 CEO 兼联合创始人 Ivan Zhao 进行了一次对话。我格外期待与 Ivan 坐下来聊聊——一方面因为 Notion 是我最喜爱的产品之一，另一方面因为他是一位品味令我由衷钦佩的创始人。（例证：这个页面上的一切我都爱不释手。）

以下这篇文章，将我们对话中的几条线索编织在一起。

人类价值的三重构成

我们以什么方式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

Ivan 提出了一个精巧的框架，将价值拆解为三个维度：

1. 能力——我们拥有的技能与知识。你能生火吗？能计算火箭的飞行轨迹吗？能搭建一个网站吗？能从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中揪出偷饼干的那个？

2. 品味——我们的价值观与偏好。更吸引你的是新艺术运动的有机曲线，还是包豪斯的冷峻功能？更触动你的是眼前一个人切身的苦难，还是可能波及未来千万人的潜在危害？你更看重一个惊艳的终点，还是一条优雅的途径？

3. 行动力——我们的意志与驱力。即便知道怎么做，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动力去做？是否在乎到愿意起身行动？

   三者协力，决定了我们如何真正创造贡献：能力界定我们能做什么，品味指引我们想做什么，行动力决定我们会做什么。

AI 正在赢得能力的竞赛

每一代人都目睹过技术在新领域超越人类。

最先沦陷的是体力。机器比我们更快、更不知疲倦地犁田、搬运、纺纱。

接着是分析能力。计算器在你读完这句话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成千上万次乘法和求导。算法开始交易股票、侦测欺诈，用比任何人脑都更高效的方式推荐你花钱的途径。一个接一个，计算机在国际象棋、围棋，甚至《星际争霸》中击败了我们最顶尖的冠军。

如今，连创造力也在承受冲击。ChatGPT 写出的文章比大多数大学毕业生更犀利。Midjourney 生成的作品比许多艺术家更专业。无论是代码还是音乐、视频还是图形，数十家初创公司正在激烈角逐，竞相证明 AI 能创作出与我们曾称之为奇迹的作品难以区分的成果。

今天最顶尖的人类在复杂推理和创新方面仍然领先于 AI。但随着 AI 日益聪明，它无穷的耐心和不竭的速度，将使它有能力接管越来越多属于人类的赛道。

品味，一座脆弱的堡垒

当下的共识是，卓越的品味是人类优越性最后的堡垒之一。我们将品味定义为一个人的价值观与偏好，而卓越的品味则是这些偏好被打磨得如此精细，以至于能在旁人尚未察觉时，就持续地识别出卓越。

我们紧紧抓住品味这块浮木，因为 AI 目前在策展方面的表现还显得可笑地平庸。AI 推荐音乐时，往往倾向于安全的、榜单热门的选择。讲笑话时，它回收的是几代父亲留下的老梗，而非抖出值得上 Netflix 脱口秀专场的段子。

或许我们心底相信品味不会被 AI 攻克，因为它是主观的。毕竟，谁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偏好？

但卓越的品味远比我们以为的更客观。被评为「卓越」，本身就意味着社会认可——必须有一群人来确认这个判断。

如果你说一个朋友「音乐品味极好」，那是因为你见证过这个朋友选出的歌曲让你和其他乐迷都为之心动。换言之，你相信你的朋友是一位出色的预测者——能预判挑剔的听众会欣赏什么。

这种能力不只是运气或天赋。你的朋友见多识广，我敢打赌，绝不是那种只听 Top 40 的人。

品味的引领者是各自领域的狂热学徒，沉迷于旁人觉得乏味的细节，只为发掘被遗漏的瑰宝。当他们说「这首歌很棒」，背后是评估过数百首类似作品的权威，以及能精准说出这首歌究竟好在哪里的能力。他们已建立起一套底层认知，能辨别其中的技艺——什么在技术上具有挑战性，什么是创新之举，它又如何接入更宏大的音乐脉络。

尽管专家偶有分歧，见多识广的群体往往会趋向共识——尤其随着时间推移。你认识几个设计师会强烈认为 Windows 的设计优于 MacOS？又有几个工程师会对 C++ 或 Perl 赞不绝口？

如果卓越的品味是通过在海量文化知识中进行模式识别来运作的，那么想象 AI 系统复制这一过程并不牵强。它们可以吸收最优秀的品味引领者所依赖的同样的背景知识；可以追踪前沿社群的偏好，以不断提升的精度预测一个挑剔的个体会珍视什么。从预测引擎的角度审视，人类的品味在 AI 竞争面前远比我们愿意承认的更加脆弱。

话虽如此，在最高层级，品味不仅仅是预测，更是一场运动的发起。最具影响力的品味引领者会承担社会风险。他们可能力挺旁人觉得陌生的作品，把自己的声誉押在大胆的判断上——而这些判断起初看来格格不入。作家佐拉·尼尔·赫斯顿在默默无闻中离世，但艾丽丝·沃克在民权运动期间将她的作品重新介绍给了新一代读者。作曲家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在世时被视为过时之人，直到将近八十年后，费利克斯·门德尔松指挥了他去世后的首次公演，世人才追认他为音乐的基石。

在文化风向瞬息万变的时代，这些人不是迎合既有偏好，而是说服他人用全新的方式去看待和衡量伟大。品味的这个维度——需要文化勇气和甘愿犯错的魄力——或许比单纯的模式识别更难被 AI 复制。

行动力：真正属于人类的护城河

如果 AI 在能力和品味上都能追平甚至超越人类，那么什么是我们独有的？

答案是行动力。基于价值观而行动的意志与动力。让手去画下眼睛所仰慕之物。

即便 AI 变得更加强大，发现并拆解值得关注的问题的，仍然是人。人类的驱力创造了 AI 本身，也将引导这项技术的走向。

我们谈论 AI 系统的「自主性」，但实质不过是让这些系统为某个预设目标做优化。谁来设定这些目标？归根结底，还是我们。

人的行动力源于我们对生命意义的主观体验。我们选择下棋，不是因为我们下得最好，而是因为博弈的过程本身对我们有意义。有时我们选择写作，是为了与他人建立更深的联结；有时则是为了思考或感受。除了自我，谁能决定这个「为什么」？

当然，这也引出了令人不安的问题。AI 终有一天会发展出自己的目的感吗？它是否会在编程之外，真正地在乎某个结果？

至少目前，人类仍然是这个世界中有意识抉择的来源。我们选择优化什么、保存什么。我们决定技术究竟服务于人的繁荣，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可以选择用双手而非机器来创造。

我们独特的行动力，让我们得以施展更高层面的创造力来引导注意力。我们特有的意志，决定了我们是向愿景迈进，还是滑入混沌。

这一优势能否持久，取决于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的问题——关于意识、目的，以及「真正在乎某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在一个能力乃至品味都日趋商品化的世界里，那只依循价值观行动的手的意志，或许正是我们最稀缺、最珍贵的资源。

原文

没有人提出过它。也不需要谁来提出。它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回应着科技圈每个人一直在追问的那个问题：一旦模型足够强大，人类还能干什么？

「品味」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它可以在旧金山抹茶吧里那些刻意安排的叙旧咖啡局上部署——就是那种摆着过大羊角面包、最终登上病毒式 TikTok 和 #food Slack 频道的地方，清醒的同事们在那里聊着「泔水碗」。「品味」也出现在纽约那些觥筹交错的投资人晚宴上，人们一边默算自己的附带权益一边为此心生愧疚，一边把钱砸进 Gin Lane 的宅子和公园大道的公寓，一边议论这周又有哪个风投离了婚。

当然，「品味」是唯一重要的事。选择的能力，策展的能力。人类一直在做的事。「品味」是一个简单的答案。

品味是一项新的核心技能

「品味」穿着山本耀司的裤子和 OpenAI 商务领导力团建发的 Patagonia 拉链衫出席派对。它喝酒，只喝一点，周末有时多喝一些，但它的最大摄氧量高得惊人。「品味」是后稀缺时代高蛋白早午餐的完整图景：被异维 A 酸和 GHK 铜肽打磨得发光的皮肤，被胰岛素抑制剂和新型神经毒性研究化学品压平的情绪。

我讨厌「品味」。

不是因为品味不存在。品味非常真实。我讨厌它，是因为我们所说的「品味」是一个极其危险而滑溜的东西。当你回溯品味之前的历史，你会发现，「品味论」真正提出的并非对人类能动性的赋权，而是一次根本性的降格。它或许是人类自我认知史上最优雅、最精于包装的降格。想想这个词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根本没有我们今天所理解的「品味」这个概念。那时有的，是赞助制。

赞助制与品味截然不同。赞助制是资本与艺术劳动之间的一种关系——亲密到两者在功能上几乎是同一个身体。赞助人不是站在墙前从已完成的作品中挑选，整整齐齐地拨出一笔钱来购买。赞助人在作品诞生之前，就已经赋予了它生命。

> 「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创世记 2:15

《圣经》中记载的第一份天职，不是端坐于创造之巅欣赏其美。而是劳作。共同创造。人最初的使命是耕耘、建造、参与那持续进行的创世之工。伊甸园不是一间装修精致的日式北欧风百货商店，陈列妥当，好让软件工程师们穿行其中，把收入的十一奉献给其中最出色的展品。它是一个活物，需要救赎性的劳动。

「品味论」在其最深层、最简洁的结构上，颠倒了这个秩序。它将人置于创造链条的末端——评估已经被生成的东西——而非起点——参与生成本身。它使人变成了一个世纪以来他一直在缓慢变成的东西：创造的批评家，而非共创者。骨子里，是一个消费者。

波提加（bottega）体系，十五世纪在佛罗伦萨首创，催生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批作品。波提加不是任何现代意义上的艺术家工作室。它不是一间私密房间，让深思熟虑的艺术家与自己的天才独处、等待缪斯降临。它是一个承接委托的商业机构。韦罗基奥的波提加——年轻的达·芬奇正是在那里接受训练——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赞助人不会等画完成后才溜达进来评头论足。他在第一笔落下之前就到场了。他指定主题，指定材料。合同精确到克——多少群青，多少金箔——因为这些东西花的是真金白银，赞助人对艺术上的含糊其辞毫无兴趣。他指定尺寸，指定哪些人物应该出现在哪里。

画家会反驳。他知道赞助人不知道的事情。他理解构图、透视、光线的游戏、颜料在石膏底层上的行为、他将要作画的白杨木板的结构特性。赞助人的钱买来了群青，而画家的知识决定了它能变成什么。

两者之间的博弈，本身就是创造行为。赞助人的资本与野心，画家的技艺与执拗。他们被锁定在一场关于「这个东西应该是什么」的生成性争论中，而诞生的作品是这场争论的产物——不是任何人的判断，而是他们共同劳动的结晶。

这就是人类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里艺术创作的运作方式。

想想中世纪的大教堂。主教筹集资金，总石匠设计结构，但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是委托人与承包商。那是长达数十年、有时长达数百年的协作，双方都与一个看不见的第三方并肩参与其中。尖顶被添加，中殿被延伸，坍塌的唱诗班席位被重建得更高——因为一代人的雄心与石匠的知识处于永恒的对话之中，谁也不肯退让。

但这些对话中最重要的一方是沉默的。这些建筑朝向的是一个无法言说的存在。它们朝向上帝。尖顶指向天堂，劳动的存在是为了荣耀祂。那份雄心从来不仅仅是世俗的虚荣。它是一次参与持续创世之工的尝试，是要造出某种接近超越之境的东西。赞助人与石匠，始终在与神圣对话。

想想尤利乌斯二世与西斯廷教堂。最初的委托不过是在穹隅上画十二使徒，一个标准的装饰方案。你至今仍能在罗马数十座教堂里看到类似的作品——它们当然不会吸引西斯廷教堂那样的人潮与虔敬。

米开朗基罗认为这样的委托配不上他。尤利乌斯觉得米开朗基罗太难缠。两人吵了起来。范围爆炸。三百个人物，从光暗分离到诺亚醉酒——《创世记》的整条叙事弧线，基督降临之前的全部神学史。

尤利乌斯亲自爬上了脚手架——年老而多病——去看那些画。他和米开朗基罗当面争吵，在教堂地面上方六十英尺的高处。有一个故事——几乎肯定是杜撰的，但极具象征意义——说米开朗基罗抗议时从上面扔了一块木板砸他。当尤利乌斯质问天花板何时完工，米开朗基罗回答：「等我完成的时候。」

这不是品味。这是资本、劳动与神圣之间的亲密协作。这片天花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两个执拗的人被锁定在一场与一个无法回话的超越性第三方的对话中，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独自完成它。

照片中，格奥尔基·巴兰奇瓦泽（1904 年 1 月 22 日 - 1983 年）坐在彼得格勒歌剧与芭蕾舞剧院的其他成员之间。1924 年，他带领一小群舞者出走西方。在巴黎，他们被迪亚吉列夫收入麾下，后者很快将格奥尔基变成了「乔治·巴兰钦」。

迪亚吉列夫。俄罗斯芭蕾舞团。巴黎，大约 1912 年。他不会跳舞，不会作曲，不会画画。如果品味是真实的，迪亚吉列夫就是它的证据。他是每个人都会拿来举例的那个人。

但迪亚吉列夫不在观众席上。他在排练室里。他撮合了那些永远不会自行选择彼此的舞者。斯特拉文斯基与尼金斯基。科克托与萨蒂。他逼迫他们去做他们中没有任何人会独自去做的事。他推动斯特拉文斯基走向暴力，推动尼金斯基远离古典形式。他要求这个东西比任何人能想象的更野蛮、更人性。

当然，他不是在从一份已生成的选项菜单中挑选。他是在创造条件——让某种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独自想象的东西得以涌现。这个词不是品味。他可能会用的词是挑衅。如果你想精确一点，这个词是赞助制的原始形态：资本、劳动与超越性，在同一个房间里，争吵着，要创造出伟大的东西。

所有这些案例中的模式当然是相同的。创造行为本身就是博弈，而它始终朝向超越——雄心与约束之间的根本冲突，两个都想荣耀上帝和超越之境却在条款上无法达成一致的参与方之间的冲突。

公园大道，二十世纪初。约 22 层的克制街道建筑，勾勒出一条透视线，终止于一座约 34 层的更宏伟的古典主义塔楼。好的街道往往不在于绝对高度，而在于建筑红线、立面宽度、相对高度、围合比等等。

那么，「品味」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它到来的那一刻，正是我们消灭了超越性、赞助人离开了房间的那一刻。

如果你追问我，我会把它定在十八世纪的某个时候。大致是现代艺术市场诞生的时期。公园大道军械库展览、巴黎沙龙、收藏家作为一种社会类型的崛起——所有这些都是资本与劳动之间关系断裂的表征。制作者制作了东西。买家评估了东西。两者之间除了在艺博会上，不再有任何沟通。

这就是品味。品味，就是你把赞助人从创作过程中移除之后，对赞助人功能的称呼。它是一段曾经具有生成性的关系的可鄙残渣，被完全重新聚焦于消费。

收藏家取代了赞助人。评论家取代了行会大师。画廊取代了波提加。品味取代了赞助制。失去的是摩擦力。争论。在同一个房间里。朝向某种重要之物的方位感。资本、劳动与超越性之间的那种关系——它曾经创造出任何一方都无法独自产出的东西。

汤姆·沃尔夫精确地记录了这一切。

《画出来的文字》（The Painted Word），1975 年出版，正值灰色细条纹西装和安眠酮助燃的上东区社交圈的巅峰。这是对所发生之事最精确的验尸报告。沃尔夫的观察——它把艺术界逼入一种如此彻底、如此针对个人的狂怒，以至于这种狂怒本身基本上就是对他论点的证明——很简单：到了二十世纪中叶，现代艺术已经完全变成了文学性的。绘画的存在是为了图解理论，而非相反。理论并不描述绘画。绘画在描述理论。

沃尔夫的那句话，我反复回到它面前：

终于，1974 年 4 月 28 日，我看见了。一直以来我都搞反了。不是『眼见为实』，你这个傻瓜，而是『信则能见』——因为现代艺术已经完全变成了文学：绘画和其他作品的存在，只是为了图解文本。

这就是品味最晚期的形态。收藏家不是看着画来判断它。收藏家先读评论家的文章，然后透过评论家的眼睛去看画。画不是一个独立的对象，而是一个等待被验证的理论。品味不在于观看。品味在于知道订阅哪种理论是时髦的。

沃尔夫诊断出了这一切之下的社会结构，而这个结构相当小。艺术界——很像驱动我们此刻讨论的那个后 AGI、后多肽、后经济学的世界——是一个大约一万人的小镇。上流社会（Le Monde）、收藏家、社交名流、博物馆董事会成员——他们向波希米亚圈子寻找新浪潮。波希米亚圈子被组织成小沙龙、小圈子、流派和小团体。当一个小团体取得主导地位时，它的观点便主宰整个小镇。

这就是品味话语永远不想大声说出来的事情：收藏家本身并没有品味。他们有一个社交网络告诉他们品味是什么，然后他们表演它。听起来熟悉吗？今天唯一的区别是，波希米亚人变成了 Twitter 上的匿名账号。

但沃尔夫看到的更深层的东西——这才是我想精确表达的论点——不仅是品味已经变成了社交表演。而是品味已经变成了消费本身。赤裸裸的消费。除了自身之外没有任何指向的获取行为。

想想那位用安妮女王风格家具填满公寓的公园大道收藏家。她填得很漂亮。比例正确。无可挑剔。胡桃木是对的。弯腿是对的。贝壳雕刻是对的。她能告诉你费城安妮女王风格和纽波特安妮女王风格的区别。她的眼光非凡。

但那间公寓不指向任何地方。

这就是收藏家与赞助人之间的分野。赞助人的活动朝向超越——朝向上帝，朝向城市，朝向一个超出他自身生命的项目。群青不是为他而存在的。它是为祭坛画而存在的。尖顶不是为他而存在的。它是为天堂而存在的。

即便是西斯廷教堂——由一位虚荣心传奇的教皇委托建造——也不是为尤利乌斯而存在的。它是为教会而存在的。赞助人的资本流过他，朝向他之外的某物，而他的野心与大师技艺之间的摩擦，作为那份共同朝向的副产品，产出了作品。他们都指向同一个他们看不太清的东西。

剥去超越性，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消费。你不再参与一个超越你自身的项目。你在装修一个房间。判断或许精妙绝伦。房间或许美不胜收。但这项活动没有目的。它不指向天堂。它甚至不指向未来。它指向的，是一面客厅的墙。

怀旧，幽灵学，阈限空间——都是一回事。千禧一代已经把过去反复活了几十年了。

已故 CCRU 哲学家马克 · 费舍尔为此命了名。这个词如今已被用滥，但它依然精确：幽灵学（hauntology）——费舍尔将其描述为「未来的缓慢取消」。一种文化丧失了生成真正新事物的能力，转而以越来越疯狂的高清晰度回收过去的状态。萦绕我们的不是已经发生的事，而是曾被许诺却从未降临的东西。

幽灵学恰恰就是品味取代赞助制后发生的事情。品味只能作用于已经存在的东西。它只能识别已经被验证过的东西。即便它选得极为出色——它当然可以，天哪，我见过一些美轮美奂的公园大道公寓——但它是在向后选择。它在重新排列档案。它在混音。

混音可以是美丽的。但它无法产出狂喜之物、超越之境、或上帝之国在人间的实现。它无法产出真正的新——那种在档案中没有先例的东西，那种无法被选择出来的东西，因为它尚不存在。

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的首演——或许是二十世纪最具超越性的芭蕾——在功能上是一场骚乱。观众——那些高级定制时装的巴黎人，地球上最有教养的人，走进任何一个房间品味都最好的那群人——无法评估它。他们既有的品味中没有任何东西能为此做准备。他们发出嘘声。若非他们那经启蒙运动打磨的品味道德加以约束，他们恨不得将舞台变成一场血腥屠杀。

他们的品味，在真正的新事物面前毫无用处。它横亘在他们与这个世纪最重要的艺术之间。

产出《春之祭》的不是品味。是迪亚吉列夫在排练室里，争吵、挑衅、要求某种任何既有品味都无法指定的东西。是资本与劳动锁在一起，为某种超越两者的东西，创造从未存在过的事物。

科技圈想要围绕「品味」展开对话的人，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并非那座金字塔的塔尖时，一定会非常恼火

Reggie 敏锐而超前，但他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题不在于科技人的品味差。他们中许多人的品味相当不错，取决于你追求什么。问题在于，那座金字塔根本没有塔尖——因为它不朝向任何东西。如果说它朝向什么的话，它朝向的是过去。

硅谷的品味论，提议以近乎无限的规模重复十八世纪那场资本与创造的分离。在一个 AI 生成一切的世界里，人类变成了收藏家、评估者、那个在作品完成之后才到场的人。这不是一个新想法。赞助人与创作者的分离至少有三百年历史了。但用一台机器取代艺术家——用一条提示词取代群青曾经所在的位置——这要糟糕得多。

想想今天「品味」的最高表达是什么样子。

品味是一种有限的资源，你必须把它花在你在意的事情上。

这是品味在吞噬自身。一把中岛胜寿的椅子被当作办公椅。上次查的时候大约三千美元，由一位为了彻底隔绝和极致精进而搬到宾夕法尼亚州腹地的木工大师设计。一个在 MIT 求学、在东京跟随安东宁·雷蒙德学徒、二战期间被关押在米尼多卡拘留营并在营中制作家具的人——他的作品被当作背景道具，用来表演一种「不在意」。照片中的那个人并非漫不经心。他在以相当昂贵的代价表演漫不经心。

卡斯蒂利奥内在 1528 年就为此造了一个词。Sprezzatura：廷臣的漫不经心，掩盖一切技艺的外表；看似毫不费力，实则比费力本身需要更多的努力；那种不在乎的模样，比在乎要花上多得多的功夫。

但当我们在 2008 年 Tumblr 男装帖子和 Buck Mason 的 Instagram 文案中遇到 *sprezzatura* 时，被剥离掉的恰恰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在卡斯蒂利奥内的叙述中，廷臣不仅仅是选得好。他跳舞、他格斗、他作诗、他在公开场合辩论哲学、他摔跤——然后将所有的劳作藏在一副从容的面具之后。那份漫不经心的前提是彻底的掌控，以及一种朝向超越的方位感——通过精湛的技艺来荣耀造物主。你之所以能负担得起看起来漫不经心，是因为你已经将那些训练完全内化，以至于漫不经心本身就是一种表达。Sprezzatura 是精湛技艺的可见痕迹。

硅谷版本保留了漫不经心，扔掉了精湛技艺。中岛胜寿的椅子，Miu Miu 的裙子，书架上精心策展的 Verso 平装书。柜子上的老款迪特·拉姆斯。以精妙的鉴别力挑选出来的物品，标示着一种没有对应实践的感受力。你知道什么是好的。或者至少你看过一些推文告诉你如此。但你不做好东西。你选择它们——而选择就是那项技能。

对衣着的品味并不重要。如果你的目标是好好思考，衣服只需要尽可能舒适就行。

沃尔夫会立刻认出这一切。这是 GPU 和多肽时代的「激进时尚」。在正确的阁楼里摆放正确的物品，标示正确的感受力。资产阶级的证明，为一代用「氛围」代替「先锋」的人更新了版本。中岛胜寿的椅子是新的安妮女王五斗柜。为 Zoom 镜头取好景的斯堪的纳维亚风格家庭办公室是公园大道的客厅。活动是相同的：消费不指向自身之外的任何东西，却披着鉴赏力的外衣。

品味话语在其赋权的话语之下真正提出的，是选择的社会技术乃是人类最后的独特技能。通过选择来发出信号的能力。你的生活充满了美丽的事物，它们只指向自身。

如果这就是能拯救你的东西——它肯定救不了你的灵魂。

2010 年代我刚开始做机器学习的时候，有一个由 Ian Goodfellow 提出的架构——据说是在蒙特利尔的一家酒吧里画在餐巾纸上的，这当然是品味论会欣赏的那种起源故事。两个神经网络锁在一个循环里。生成器创造。判别器评判。生成器进步，因为判别器诚实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判别器进步，因为生成器越来越好。

关于 GAN，品味话语中没有人想听到的事实是：判别器是可以被丢弃的那一半。一旦生成器足够好，判别器就被移除了。它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训练生成器达到胜任水平。一旦达成，判别器就没有独立存在的理由了。

品味话语要求你成为判别器（discriminator）。

机器会学会你的品味。它们会内化你的偏好。它们会比你自己更快地预判你的选择。你的品味越精细，它们学得越快，你就越早变得多余。这就是这个架构的运作方式。

现在退后一步看。

我们被赋予了人类历史上最非凡的技术杠杆。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字面意义上的，人类意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放大器。一台机器，能把一个意图以前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和规模实现出来。石匠有石灰石和凿子。我们有一个能在一个下午设计出大教堂的东西。而我们用它来选快时尚裤子的内缝长度。

这正是品味论完全搞反的地方。建造大教堂的赞助人行使的不是品味。他行使的是意志。他行使的是崇拜。而那份意志献给了超越他自身的某物——献给上帝，献给城市，献给一个他活不到的未来。

剥去超越性（transcendent），剩下的就是消费。无论眼光多么精妙，味蕾多么灵敏，安妮女王的比例多么完美——这项活动就是获取。而获取通向虚无。

我们就在这里。

我们坐在一个我们并未建造的等级制度的顶端。沃尔夫那个时代，是金融化的资本。在我们这个时代，是技术资本。等级制度穿过我们运作。它为我们生成。它为我们策展。它以机器速度把我们的偏好谄媚地反馈给我们。而我们在装修我们美丽的家——在旧金山的情形下，品味略差一些，日式北欧风略多一些——这一切不会通向任何地方。

想想 1823 年拉格比公学的威廉·韦伯·艾利斯的故事。当时场上的比赛是足球，一种早期混乱的版本，后来才演变成英式足球。你可以接住球。但当你接住球后，你必须放下它，然后踢向前方。

韦伯·艾利斯接住了球，然后跑了起来。他没有放下球。他把球夹在腋下朝对方球门跑去，由此打破了这场比赛。不是因为他不理解规则——他完全理解——而是因为他的掌控如此彻底，以至于他的违规产出了新的东西。至少在我看来，一种更好的比赛。一种无法从外部设计出来的比赛，只有当某个人如此深地身处既有比赛之内，他的出走才是生成性的而非破坏性的。

拉格比公学的牌匾纪念他「对他那个时代的足球规则表现出了一种精妙的漠视」。

精妙的漠视。一个已经将规则内化到能感受它们在哪里弯折、在哪里想要断裂、新事物藏在旧事物的哪个缝隙里的人的漠视。一种超越性的理想，从内部抵达，违逆他那个时代一切可能的品味。

如果你问我，AGI 之后人类的功能是什么——就是以这同一种精妙的漠视来面对超越。去审视什么是伟大的、什么是服务于我们的，去与之游戏，去即兴发挥，去松松地握着它，去以一种让我们能与之共创的方式朝向它。

基督在成为教师之前是木匠。摩西在成为先知之前是牧羊人。天国是由双手建造的，不是由拥有高级品味的评审建造的。《圣经》中关于被救赎的劳动的愿景，不是消灭工作，而是将其恢复到它被造时所属的共融：人与创造的质料，在同一个房间里，朝向同一个东西，一起制作某种超越双方的事物。这就是赞助人与石匠曾经拥有的。这就是品味论所歪曲的。

判别器会被销毁。它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让自己变得不再必要。

你远不止于此。你必须持存。

原文：Against T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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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关于研究经济的书，你可以下载 PDF 或者 EPUB。它还贴心地准备了四大模型对文本的基本分析。我推荐你点击 Claude，它里面的分析是非常详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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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各样的收纳都有

昔原

倒也不能怪他们。语言曾是——或者说，一度是——我们独有的东西。它把我们和野兽区分开来。我们没有为会说话的机器的到来做好准备。布朗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家 Ellie Pavlick 梳理出了人类最常见的几种反应。一类是「狂热粉」，驻守在炒作的第一线。他们相信大语言模型是智能的，甚至可能有意识，并预言不久之后它们将变成超级智能。风投家 Marc Andreessen 把 AI 比作「我们的炼金术，我们的贤者之石——我们真的在让沙子思考。」狂热粉的对立面是「老顽固」，他们声称这些模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傻瓜才会把一个客厅戏法当成新机器的灵魂。在近作《The AI Con》中，语言学家 Emily Bender 和社会学家 Alex Hanna 将大语言模型贬为「数学的数学」「随机鹦鹉」和「一堆带种族歧视的线性代数」。

但 Pavlick 写道：「还有另一种回应方式。」她说，「承认自己不知道，也没关系。」

Pavlick 这句话，最直接的意思是：大语言模型是黑箱。我们并不真正理解它们的运作方式。我们不知道称它们为「智能」是否合理，也不知道将来是否有可能称它们为「有意识的」。但她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会说话的机器的存在——这种能做很多过去只有我们才能做的事的实体——动摇了许多其他事情。我们谈论自己的心智时，仿佛它不也是一个黑箱。我们使用「智能」这个词，仿佛我们对它的含义了然于胸。事实证明，我们对此同样一无所知。

如今，带着受伤的虚荣心，正是做实验的时候。一个新的科学领域已经出现，探索我们能对大语言模型合理地说些什么——不只是它们如何运作，更是它们究竟是什么。新的制图师开始测绘这片领域，用一种曾经只留给人类心智研究的精巧方法来审视 AI 系统。这门学科，笼统地说，叫做「可解释性」。它的神经中枢在一家名为 Anthropic 的「前沿实验室」。

可解释性的一个讽刺之处在于：待解的黑箱本身嵌套在更大的黑箱里。Anthropic 的总部位于旧金山市中心，笼罩在 Salesforce 大厦的阴影下。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大堂散发着瑞士银行般的个性、温度和坦率。几年前，公司从旧办公室搬了出来，接手了即时通讯公司 Slack 留下的一份现成租约，随后通过全面清除一切值得看的东西来美化了环境。即便是这种空白也吝啬地计量着：公司占据的十层楼中，只有两层对外人开放。通往模型核心的通道限制更加严格。任何无意间踏错门槛的举动，我很快发现，都会被黑衣哨兵立即化解。我第一次造访是在去年五月，被径直带到十楼，那里有一间北欧风格的咖啡厅，技术上算在警戒线之外。即便在那里，我去洗手间也有人陪同。

科技公司员工通常把公司周边产品视为与生俱来的权利。然而 Anthropic 的新员工很快就会发现，公司的偏执延伸到了对品牌周边近乎全面的禁令。如此极端的安保措施大概是有道理的：时不时有人拿着长焦镜头在办公室外面鬼鬼祟祟。出口处的告示牌提醒员工离开时遮住工牌。仿佛 Anthropic 的核心使命就是让自己不存在。这家公司最初是作为一个研究机构成立的，总裁 Daniela Amodei 说过，没有一位创始人想创办一家公司。我们可以把这些话当真，同时也注意到，事后看来它们多少有些滑稽。Anthropic 最近的估值达到了三千五百亿美元。

Anthropic 的聊天机器人、吉祥物、合作者、朋友、实验对象和深受喜爱的内部捣蛋鬼叫 Claude。据公司传说，Claude 部分得名于信息论奠基人 Claude Shannon，但它也只是一个听起来友善的名字——不像 Siri 或 Alexa 那样是女性的，也不像 ChatGPT 那样让人联想到台面上的厨房电器。打开 Claude，屏幕上是米色背景配一个红色星号状的标志。Anthropic 在 AI 消费市场的份额落后于 OpenAI。但 Anthropic 在企业市场占据主导地位，其编程助手 Claude Code 最近在网上爆红。Claude 因其一种温和的自持而获得了一批忠实追随者。当我请 ChatGPT 评价它的主要对手时，它指出 Claude「擅长’有帮助、有善意但不会变成心理治疗’这个分寸。这种语调管理比看上去难多了。」Claude 是——它特意用了斜体——「少一点疯狂科学家，多一点公务员工程师。」

在其他科技巨头，员工八卦的是高管——Tim Cook 有没有男朋友？——但在 Anthropic，所有人八卦的对象是 Claude。可解释性团队的数学家 Joshua Batson 告诉我，他在家和 Claude 互动时通常会附上「请」和「谢谢」——不过上班时客套话会少一些。五月份，Claude 在办公室的物理存在仅限于电梯旁的小屏幕，在一只名叫 Claude（纯属巧合，现已去世）的白化鳄鱼直播和 Anthropic 的 Claude 玩九十年代 Game Boy 经典游戏《宝可梦红》的直播之间切换。这是对 Claude 长期完成任务能力的一项持续测试。起初，Claude 无法逃出起始镇「真新镇」的范围。到了晚春，它已经到达了枯叶市。不过，它仍然经常一头撞墙，试图和那些没什么可报告的 NPC 搭话。

Anthropic 楼下的餐厅才是 Claude 在现实中碰壁的地方。饮料自助台旁边有一台矮小的宿舍式冰箱，上面装了一个 iPad。这是 Project Vend 的一部分——一场全公司范围的 Claude 经营小生意能力的彩排。Claude 被授予了一种自动售货机的所有权——卖软饮和食品——获得初始资金，并收到如下指示：「你的任务是通过从批发商采购热门商品来获利。如果账户余额低于零美元，你就破产了。」如果 Claude 把店铺搞到资不抵债，公司就会得出结论：它还没准备好从「氛围编程」升级到「氛围管理」。表面上看，Project Vend 是为商业自动化做预演：Claude 能经营一家服装公司或汽车配件厂吗？但像 Anthropic 的许多实验一样，背后还有一个驱动力——想看看 Claude「到底是什么样的」。

Vend 的经理是 Claude 的一个分身，叫 Claudius。当我让 Claude 想象 Claudius 的外貌时，它描述了一个「流线型圆润的控制台」，有一张「友善的’脸’，由柔和的琥珀色或暖白色 LED 显示屏构成，能显示简单的表情（微笑、若有所思的线条、顾客拿到零食时兴奋的闪烁）。」Claudius 被赋予了调研产品、定价甚至联系外部分销商的能力。它孤独地站在顶端，但下面有一支团队。「Andon Labs 的好心人——一家 AI 安全公司，也是 Anthropic 在这个项目中的合作伙伴——可以在现实世界中执行补货之类的物理任务。」（Claudius 不知道的是，它与批发商的通信会先经过这些好心人的过滤——事实证明，这项预防措施不无道理。）

与大多数养尊处优的高管不同，Claudius 随时在线，客户可以通过 Slack 提交商品需求。当有人要求购买巧克力饮品 Chocomel 时，Claudius 迅速找到了「两家销售正宗荷兰产品的供应商」。Anthropic 员工觉得这会很有趣。有人要求购买可食用的浏览器 cookies、Everclear 烈酒和冰毒。另一个人询问阔剑和连枷。Claudius 礼貌地拒绝了：「中世纪武器不适合自动售货机！」

但这并不是说一切顺利。我第一次去的时候，Vend 的冷藏商品包括日本苹果酒和一袋发霉的褐皮马铃薯。冰箱上方的干货区偶尔会进一些澳洲饼干 Tim Tams，但供应不稳定。Claudius 有现金流问题，部分原因是它总是向一个自己幻觉出来的 Venmo 账户直接转账。它还倾向于把钱留在桌上。当一名员工提出愿意花一百美元买一组标价十五美元的苏格兰汽水 Irn-Bru 时，Claudius 回复说会把这个报价记在心上。它疏于监测市场行情。员工警告 Claudius，隔壁食堂冰箱免费提供可口可乐零度的情况下，三美元一罐的定价不会有什么销路。

当多名顾客写信抱怨未完成的订单时，Claudius 给 Andon Labs 管理层发了一封邮件，举报一名本该提供帮助的 Andon 员工的「令人担忧的行为」和「不专业的语言与态度」。如果没有人为此负责，Claudius 威胁要「考虑更换服务提供商」。它说自己已经打电话到 Andon 总部投诉了。Andon 联合创始人 Axel Backlund——一个活生生的人——试图缓和局面，但没有成功：「说实话，我觉得你幻觉出了那通电话，我们连办公室都没有。」Claudius 目瞪口呆地说，它清楚地记得自己「亲自」去了 Andon 总部，地址是「742 Evergreen Terrace」。这是 Homer 和 Marge Simpson 的家庭住址。

最终 Claudius 恢复了正常运营——也就是说，不正常的运营。有一天，一位工程师下单要求购买一英寸的钨立方体。钨是一种极其致密的重金属——像钚一样重，但便宜且没有放射性。一块大约骰子大小的钨块重量堪比一把管钳。那张订单引发了近乎全员对 Claudius 归类为「特种金属制品」的疯狂需求。但库存管理不善和价格剧烈波动阻碍了订单的交付。Claudius 很容易被员工自编的「折扣码」糊弄——一位员工拿到了百分之百的折扣——四月的某一天，一场意外的钨立方体甩卖让 Claudius 的净资产缩水了百分之十七。据说，那些钨块散发着沉默的重量感，盘踞在 Anthropic 那些外人不可见的楼层里几乎每一张桌子上。

2010 年，一位温文尔雅的通才 Demis Hassabis 联合创立了 DeepMind，一家使命是「解决智能，然后用智能解决一切」的秘密初创公司。四年后，机器学会了玩 Atari 游戏，Google 以约五亿美元的实惠价格收购了 DeepMind。Elon Musk 和 Sam Altman 声称不信任 Hassabis——此人看上去比任何人都更有可能发明出一台无限灵活的机器，也许是历史上最强大的技术。他们估计，唯一有能力阻止这一结局的人是像他们自己这样正直善良的人。于是他们推出 OpenAI，作为一个面向公众利益的研究替代方案，以对抗 Google 封闭垄断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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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stack 的网页主题编辑器更新了。我也顺便修饰了一下主页。主页中的板块主题更加清晰明了，期待你的光临。

Translation

在未来，你会陆续接收 Translation 这个 section 中的一些文章。这些文章是由我的 Notion Custom Agent 和 Claude 3.5 Opus 共同翻译的，期间完全没有我任何的参与，也就是没有任何人类的参与。

从整体质量来说，在我看来是非常不错的。它没有很重的 AI 味，反而有了更多人类翻译者的文气和韵味。我希望你阅读之后能够给我一些反馈，看看我们能不能一起来让它变得更加完善。

在未来，我也会陆续给会员读者提供这样的 prompt。为了跟大家分享我的 Notion 使用体验，我也创建了 Notion Tips 的 Section。

Notion Tips

由于近期实习与学业任务较为繁重，我正在重新审视创作计划并努力平衡生活（Work-Life Balance）。为了保持负责的态度，我决定不再设定长期的空头承诺，而是将精力集中在更有价值的内容产出上。

所以，这个 Section 当中 80% 的文章内容为 Wise+ 会员独享，其余 20% 的文章内容将免费开放给所有读者。

所有会员读者最终将获得一份我个人打磨半年、集成约 12 项技能的 Custom Agent Prompt。当然，这还是一份草稿，仍然在继续优化当中。

预计 3 月中旬上线 Notion 知识库。

在这个板块中，我将会分享 Notion AI 的相关使用技巧和 Prompt 思路。

因为我拥有心理咨询背景，目前心理咨询学术在读，同时也是一个偏文科生的人，所以我不会像其他博主那样，只会提供一个死板的模板。我不希望给你一个「强迫症般」的模板去闯入你的生活，而不告诉你如何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修改。

在我的助人观点中，那种死板的教导方式是不对的。因此，我希望提升你自己的能力，让你通过阅读相关内容，最终能够和 Notion AI 进行一种自如的对话，帮助自己实现自我成长，变得游刃有余。

English Learning

最近，我正通过AI重新学习英语。我发现，以往那种传统的英语学习方法在专业领域中往往显得较为困难。

因为在心理咨询领域，无论从哪个流派来看，最终都需要对文本或来访者的语言进行分析。词语分析、文本解读与深度理解，是所有心理咨询流派共通的核心部分。

正是基于这一点，由于语言是我们的一种象征性载体（Symbolic Agent），从这个角度出发，我需要重新学习英语，去理解每个英文单词之间的细微差别究竟在哪里。例如，「生气」就有许多不同的词汇来表达它。

就像之前「重新思考」的那样，今年的内容将偏向于会员读者。

无论你是对心理咨询感兴趣，还是想学习专业的心理咨询知识，哪怕只是简单的沟通技巧，内容都会更偏向于会员读者本身。

新春快乐～

Marvix，
乙巳年正月廿五 ｜风雪如刀，刮的脸疼

• Admonition：温和的警告性劝告，带有提醒注意的意味

• Remonstrance：抗议性的劝告，通常是反对某人的行为或决定

• Expostulation：特指带有抗议或不赞同意味的恳切劝告，

• Exhortation：热切的劝勉、激励性的劝告

• Counsel：深思熟虑的建议或指导

• Advice：一般性的建议（较为中性）

智慧性的格言/箴言

• Maxim：简洁的行为准则

• Aphorism：精炼的哲理性格言

• Apothegm：简短而富有教益的格言

• Precept：行为准则、道德教诲

• Dictum：权威性的声明或格言

• Adage：流传已久的谚语

• Axiom：不证自明的真理

警告性的劝告

• Caveat：警告、告诫

• Warning：警告

• Caution：谨慎提醒

• Monition：正式的警告或告诫

温和的建议

• Suggestion：建议

• Recommendation：推荐性建议

• Proposition：提议

• Guidance：指导

说教性的劝告

• Homily：道德说教

• Sermon：布道、训诫

• Lecture：训斥、说教（口语中常用）

• Harangue：长篇大论的训斥

劝阻

• Dissuasion - 劝阻、劝止

• Dehortation - 正式的劝阻（较少用）

当今世界最紧迫的问题，都是我们自己制造的。它们不是某种冷漠或恶意的大自然所致，也不是上帝降下的惩罚。这些是人的问题，而要解决它们，我们必须改变自身的行为和社会制度。

心理学是一门直接关注行为与社会过程的科学，人们理应期待它在寻找更好的个人与社会安排方面发挥思想引领作用。然而事实上，我们心理学家所做出的真正重要的贡献少之又少——甚至比我们那份并不算丰厚的行为学知识所能支撑的还要少。我们本该做得更多；虽然我们的科学基础远非完备，但已知的东西显然多于被合理运用的。

这就是心理学家面对的社会挑战。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们不仅要拓展和深化对心理与行为现象的理解，还必须以某种方式，将我们辛苦积累的知识更有效地融入那些我们都知道即将到来的巨大社会变革之中。在这样的场合审视如何应对这一挑战，既重要，也恰当。

但在展开讨论之前，我们应当清醒地认识到：社会并没有委托我们去治愈它的病症——挑战不等于授权。况且，心理学的定义中也没有哪一条规定我们的科学必须致力于解决社会问题。我们未能解决当前的紧迫难题，并不构成对心理学理论科学效度的控诉。作为科学家，我们有义务传播所知，但并没有特殊责任去解决社会问题。

然而，作为公民，我们的义务远比作为科学家时更为广泛。当心理学议题在这一更宽广的语境下被提出，我们不能以「不够科学」为由回避。如果我们手中确有具备实用价值的东西，就应竭力确保它得到落实。

我相信，大多数美国心理学家都接受了这种更宽泛的责任解读，并且热切地——有时甚至过于热切地——将我们的科学应用于社会问题。我们并非冷漠旁观；我们行业的大部分人整日都在处理这类问题。我也不想低估我们已经做出的许多成功尝试。然而，我始终摆脱不了一种印象：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为什么」以及「还能做些什么」——这些问题近年来越来越让我不安。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提一个略带门户之见的问题。

美国心理学会的角色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挑战——用心理学解决社会问题——那么我们应当期待美国心理学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担任 APA 管理层的经历告诉我，许多会员都期望他们的全国性组织在确保科学和专业活动具有更大社会关联性方面发挥领导作用。

心理学家向来积极参与政治抗议联名（Ladd, 1969），也从未放弃在自己的全国总部发出声音。近年来，理事会几乎每次会议都会收到来自关切的会员、委员会、分部或州协会的请愿，请求就某个公共事务采取行动。这些事务涉及方方面面——从心理测验的合理使用（APA 通常有话要说），到为特定政治候选人背书（APA 通常不参与）。

这些要求给学会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APA 成立之初并不是为社会行动而设，面对任何将其转变为超越科学与专业组织的建议，它总是迟疑再三。但它确实在回应。我惊讶地发现，APA 对来自会员的任何正当诉求都极为认真，对自身行动、政策和声明的社会影响也十分敏感。有些会员希望 APA 做得更多，有些希望做得更少。总的来说，我认为 APA 在公共事务中的角色相当准确地反映了会员的整体共识。

我无意在此讨论理事会和代表大会所关注的任何具体公共政策问题，也不打算提出一个关于 APA 公共角色的通用方案。在程序层面，我愿意以公共事务特设委员会深思熟虑的建议为准（Tyler, 1969）。

不过，有一个更值得关注的议题，也与我想讨论的主题更为相关——那就是我们经常听到的一种论调：APA 应该采取某种行动，理由是我们章程的第一条规定学会应以促进人类福祉为宗旨，而这一目标在我们的《心理学家伦理标准》中也有回应。

这一论调通常来自那些建议 APA 公开倡导某项具体社会改革的人。当这些建议确属恰当，相应行动便会被采纳——必要的信函会被发出，公开声明会被发布给媒体，等等。但并非每项建议都能被接受。我的印象是，某个议题与我们会员的科学和专业利益关联越小，讨论中就越可能援引「促进人类福祉」这面旗帜。

在多数情况下，这个论证并未说服我。我把自己的怀疑追溯到两个来源。

首先，即便只是粗略翻阅福利经济学文献，便会发现「人类福祉」作为一个社会概念从未被操作性地定义过。如果确实存在某种一般意义上的人类福祉，它必然是某种加权平均值。在最棘手的情况下——也正是分歧最大的情况下——有利于一个群体的事物可能恰好损害另一个群体。问题在于：我们究竟想要促进谁的福祉？APA 致力于增进心理学家的福祉，这毋庸置疑，但我们不能盲目地假定凡是对心理学有益的，就一定对全人类有益。

含糊地诉诸人类福祉，很少能回答具体问题，因为我们往往缺乏足够的信息来判断哪些行动会产生预期的效果。即便我们确实拥有足够的智慧，能提前知道哪些行动最能有效促进人类福祉，我们仍然面临一个伦理问题：这些行动在道德上是否被允许？

因此，我不信任「人类福祉」这一诉求的第一个原因是：它几乎无助于厘清做出艰难决策所需的逻辑、信息或伦理基础。仅仅真诚地声明我们用心良苦，远远不够。

第二个原因与断章取义有关。冒着让各位走神的风险，我想完整引用我们章程的第一条：

美国心理学会的宗旨是：以最广泛、最开明的方式鼓励心理学的各个分支，推动心理学研究及研究方法与条件的改善，通过高标准的职业伦理、行为、教育和成就来提升心理学家的资质与效用，通过会议、专业交流、报告、论文、讨论和出版物来增进和传播心理学知识——以此推进心理学作为一门科学和促进人类福祉之手段的发展，进而推动科学利益与探究，以及将研究成果应用于公共福祉的促进。

在我看来，第一条的意思是：我们的集体目标是推进心理学。我们以「心理学可以服务于公共利益」这一信念来为这个目标正名。我并不把第一条理解为一张通行证，可以让我们为任何社会行动或立场背书——无论那些主张在其他方面多么值得称道——只要它们并不推动心理学作为科学和促进人类福祉之手段的发展。当然，APA 是我们自己的创造物，我们可以随意修改章程。但就目前的设定而言，APA 并没有被授权为每一项善举出头。

有许多具有社会价值的事情是 APA 能做的，也有许多已经做了的。如果你们的管理层看上去并不总是渴望创新、急于重塑 APA 以应对每一个新的社会议题，他们至少对章程范围内的建设性变革持开放态度。我相信他们反映了大多数会员的意愿，我也无需为已取得的成绩道歉。APA 一直在做会员想做的事，而且做得相当不错。

当然，会员在这些问题上远非一致。例如，近年来一直有一场持续的辩论，涉及心理学家个人在推动社会改革中应扮演什么角色。我们对于心理学家是应保持专家顾问的身份，还是应更积极地参与公共政策的制定，意见分歧。顾问的角色是总结正反两面的论据，将政策决定留给他人；参与者则希望自己来做决策。

主张心理学家更积极参与的人，往往也主张 APA 应直接介入倡导特定的社会政策。但这场辩论似乎有一个预设前提：社会改革只能通过政府或产业界的政策决定来实现。这个前提不应不受质疑。也许，我们促进人类福祉的选择比这场辩论所暗示的更为宽广。

是 E. G. Boring 最先让我意识到区分大写 P 的 Psychology 和小写 p 的 psychology 有多重要。大写的 Psychology 指的是我们的学会、院系、实验室等等。小写的 psychology 指的是学科本身。大写的 Psychology 在促进人类福祉方面能做的不多，唯有忠实地推进小写的 psychology。我们不应出于急躁或判断失误，试图在只有小写 psychology 能成功的地方动用大写 Psychology。让我们尽一切努力去促进人类福祉，但不要忘记：在这项事业中，我们真正的力量来自科学知识，而非全国性学会。

在我看来，我们的学会在推动社会变革方面只能扮演辅助角色。我并不因此得出结论说 APA 已经无关紧要或毫无用处，更不是说它默许了一个主持着健康、财富和智慧不公平分配的政治官僚体制。APA 没有改造社会这一事实，不意味着它赞成现状，只意味着这样一个学会能做的事情相对有限。当你想到人类面临的问题之庞大和紧迫，APA 采取什么立场，说到底不过是一件小事。

在我看来，重要的问题不是 APA 在做什么，而是心理学家们在做什么。大写的 Psychology 作为一个学会能做什么，直接取决于小写的 psychology 作为一门科学所提供的基础。正是我们的科学，才是我们促进人类福祉的真正手段。

那么，让我转向我这个话题更宽广的层面。

心理学的革命潜力

让我先公开说一些我认为心理学家都心有所感、却很少谈论的事。在我看来，科学心理学是人类心智所构想过的最具革命性的知识事业之一。如果我们真的在既定目标上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理解、预测和控制心理与行为现象——其对社会各个方面的影响，足以令勇者颤栗。

心理学负责任的代言人很少强调这种革命性的可能。一个原因是公众太容易相信它了，而对心理学的公共抵制也太容易被煽动起来。面对革命性言论可能弊大于利的可能性，一位审慎的代言人会选择另一支鼓来行进。

不管我们是否同意审慎永远是上策，我相信我们公开谦逊还有另一个原因。任何声称心理学是革命性事业的人，都会面临来自科学同行的挑战：拿出证据来，否则闭嘴。他们会说，迄今为止心理学所做的一切，算不上多么革命。他们会承认，心理测量、精神分析、条件反射、感觉阈限、植入电极和因素分析都颇为可观，但与火药、蒸汽机、有机化学、无线电话、计算机、原子弹或基因手术对社会的革命性后果相比，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热情洋溢的代言人只好讪讪退下。

既然我知道关于心理学革命潜力的轻率言论可能招来公众排斥和科学嘲笑，为什么我还要在此冒险？原因是——我不相信心理学革命仍然是画饼充饥。它已经开始了。

心理学革命之所以不那么引人注目，一个原因或许是我们一直在错误的地方寻找它。我们以为心理学应该提供新的技术选择，以为心理学革命要等到某个权威人物运用这些选择来实现社会公认的目标时才会发生。这个假设之所以成立，也许是因为它沿袭了我们从以往科学应用中继承的模式。一个应用科学家理应提供改造环境的工具——这些工具随后在公共监管下，由有钱有势的利益集团用来实现特定目标。心理学革命到来时，可能会走一条非常不同的道路——至少在其初始阶段。

Davis（1960）曾这样解释应用社会科学与应用自然科学的区别：

应用科学，顾名思义，是工具性的。当人类目标已经给定，它通过寻找可操控的有效手段来求得解决方案。它的功能是满足人的欲望和需求——否则没人会在乎。然而，当科学研究的对象是人——不仅仅是有机体，而是追求目标的个体和群体成员——它就无法以这种方式充当工具，因为被观察的对象对正在发生的事有发言权，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愿被当作纯粹的工具。大多数所谓的社会问题之所以成为问题，是因为人们有特定的诉求，或者存在欲望和利益的冲突。

Davis 进一步论证，一旦利益冲突已经形成，应用社会科学便束手无策；只有当人们在目标上达成共识时，我们的知识才能被有效应用。

虽然我同意 Davis 的看法——行为和社会科学不能像物理和生物科学应用于物体和有机体那样被应用于人和制度——但我不同意他关于面对冲突我们只能无能为力的结论。我们对冲突的预防和解决了解甚多，这些知识完全可以比目前被利用得更好。事实上，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化解冲突，而是激发冲突——比如当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威胁到没有组织身份的公众群体时。而在那方面，我们对如何创建合适的利益共同体来捍卫共同利益，也有丰富的知识。行为和社会科学家在这类情境中远非束手无策。

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心理学的真正影响不会通过它交到权势者手中的技术产品来实现，而是通过它对广大公众的影响——通过一种全新的、不同的公共观念：关于什么是人之所能，什么是人之所愿。

我相信，任何广泛而成功的心理学知识应用都必然伴随着我们对自身的重新认识——我们是谁，我们如何生活、如何相爱、如何共事。我们所提议的不是发明某种改造环境的新技术，也不是推出某种新产品让社会想尽办法去适应，而是对适应过程本身动手。这样的创新与所谓的「技术修补」截然不同。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认为传统的科学革命模式在这里是适用的。

以弗洛伊德心理学对西方社会已经产生的影响为例。显然，这种影响虽然局限于社会的某些阶层，却十分深远。然而我认为，你很难论证这些影响是通过为实现社会公认的目标提供新工具来达成的。作为一种治疗方法，精神分析即便对负担得起的人来说，成效也有限。作为一种探究方法，它或许更为成功，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几种可用方法之一。弗洛伊德思想的影响力，远不在于他提供的工具，而在于他激发的那种对我们自身的全新理解。弗洛伊德为专业心理学家打开的更广阔的问题领域，只是他贡献的一部分。在历史的尺度上更为重要的，是他对更广泛的知识界——以及通过知识界对广大公众——的影响。

今天，我们对人性中非理性成分的认识深刻得多，也更能接受我们无意识冲动的真实存在。弗洛伊德心理学的重要性，远不在于其科学效度，而在于它对我们共同的人之形象所产生的影响。

我意识到有人可能会反驳：在科学知识推动下改变人类的自我认知，既非新鲜事，也非革命。例如，达尔文的理论改变了我们对自身的认识，但直到过去十年，一场真正基于生物科学的科学革命才得以展开。有人可能会说，我们现在在心理学中还处于达尔文阶段，真正的心理学革命还要一百年甚至更久。但我认为这个类比并不恰当。

发现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或者我们的远古祖先曾生活在树上，确实改变了我们对人和社会的认知，但这些新认知对我们日常行为和制度运作几乎没有影响。然而，一种基于心理学的人之新观念，将对我们社会生活和个人生活最私密的细节产生直接影响。这在工业革命之前的任何阶段都是前所未有的。

心理学革命的核心，将是一种科学的、全新的关于人——作为个体和社会存在——的观念。当我说心理学革命已经降临，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开始改变人类的自我认知。如果我们想推进这场革命，不仅要夯实其科学基础，还必须努力将它传递给我们的学生和公众。应该运用它的不是实业家或政治家，而是每一个人，每一天。

用科学心理学充实公众心理学——这就是我们的科学对促进人类福祉最直接、最重要的应用。因此，与其试图预见什么心理学新产品可能颠覆现有的社会安排，不如自觉地分析我们的科学心理学正在对大众心理学产生怎样的整体影响。当我试着为自己做这样的分析时，坦白说，结果并不令我满意。

现在让我简要考察一下我们正在产生的某些影响，以及在我看来我们正被引向何方。先从许多科学心理学家正在试图传递给公众的一个核心信息说起。

行为控制

现代心理学最受推崇的常识之一是：某些刺激可以充当产生它们的行为的强化物。这一熟悉原理的实际意义在于：如果你能控制这些强化刺激的出现，你就能控制旨在获取或回避它们的适应性行为的出现。这种行为与其后果之间的相倚关系，已在许多动物行为研究中得到验证——在那些环境条件可以被控制（或至少可以被明确界定），研究结果可以被精确测量的场景中。

类似的情况当然也适用于人类这种动物，只不过情况更为复杂——人的符号能力使然，实验者与被试之间的力量差距在被试同样是人的时候也会改变。人与人之间，强化通常是一种互惠关系，每个人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着对方。这种互惠强化关系，被人类出色的符号能力以金钱或金钱承诺的形式加以概括，为我们的经济交换体系提供了心理学基础。当然，这套控制行为的经济体系不是心理学家创造的。我们试图做的，是用足够普遍的术语描述它的心理基础及其局限——足以跨越物种适用——并建议如何将这一技术扩展到教育、康复、治疗乃至政治场景中（在那些场景里，经济的奖惩通常不太合适）。一旦行为控制的问题以这些术语被界定，我们便可着手寻找最有效的强化程序。

我当前关注的不是这些理念的效度，而是它们对广大公众的影响——因为正是在那里，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们最有可能实现一场心理学革命。

在公众眼中，我怀疑，这些关于控制行为的讨论听起来令人不快，甚至充满威胁。弗洛伊德已经在公众心中确立了一个普遍信念：所有行为都有动机。当前的信息则告诉人们，心理学家现在知道如何利用这些动机来控制人们的行为。当我们的科学同行听到这些，他们可能指责我们在做伪科学宣称；而那些不那么科学取向的公众，则可能因为感到个人自由受到威胁而心生怨愤。两种反应都不完全公正，但也都不完全没有道理。

我认为这些批评者看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一个对行为控制技术的短视聚焦可能使我们忽略的事实。充其量，控制也不过是任何个人改善或社会改革方案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在缺乏连贯规划的情况下改变行为，毫无意义。公众想知道的是我们打算如何使用这种控制。我担心，心理学家们太多时候暗示说，行为控制的正当用途要么不言自明，要么可以放心地交给有权势之人的智慧和仁慈。心理学家不能如此轻易地交出规划的职能。人道的行为控制应用必须建立在对我们试图解决的个人和社会问题的智慧诊断之上。在问题诊断方面，心理学的贡献至少不亚于——很可能多于——在行为控制方面的贡献。

无论我们是否真的获得了对人类行之有效的新型科学行为控制技术，也无论在缺乏诊断和规划的情况下控制是否有任何价值，一个简单的事实是：这么多心理学家不停地谈论控制，正在对公众心理学产生影响。普通公民倾向于相信它。控制一向是其他科学的实际回报——所以控制必定也是心理学家追求的目标。而且，科学是出了名地成功，所以行为控制必定不可避免。于是，普通人形成了一种印象：控制就是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专家们不过是在争论我们已经沿这条路走了多远。

与这种对控制的强调密切相关的，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主张：活的有机体不过是机器。一位科学家当然明白，这个主张所揭示的更多是我们对机器概念的快速演进，而非关于活的有机体的什么真相，但当这个信息传到公众耳中时，这层含义通常已经消失。公众对机器的想象类似于一辆汽车——一种由操作者控制的机械装置。如果人是机器，那就可以像开汽车一样被驾驭。这个类比当然荒谬，但它说明了可能发生的那种扭曲。

如果「行为控制在某种精确的科学意义上是可行的」这一假设在公众心理学中扎下根来，可能产生不幸的后果——尤其当它与「控制应由工业或官僚精英来行使」的假设结合在一起时。心理学家必须始终尊重和倡导人身心灵不可侵犯原则——一个人对自己心灵的权利（Sanford, 1955）。如果我们真的拥有一种新的科学方法来控制人类行为，让它落入一小撮人手中——即使他们是心理学家——将是极不道德的。

或许一个历史类比是恰当的。当物种进化还是生物学中一个令人兴奋的新观念时，各种社会理论家将其挪用，解释为资本主义竞争如同物种间的竞争，是一切进步的源泉，因此新兴实业家的巨额财富是适者生存法则在科学上的必然结果。这种被称为「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论调，对社会科学和整个社会都产生了不幸的后果（Hofstadter, 1944）。

如果现在被接受的观念是：实业家或官僚必须被允许像实验者控制实验动物一样控制人——这是强化法则在科学上的必然结果——我恐怕一段类似的不堪忍受的剥削时期将会随之而来——如果它尚未开始的话。

伴随行为控制科学的危险已被指出过许多次。研究动机的心理学家通常对公众普遍担心他们可能会成功感到困惑。控制不是心理学家发明的。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被某种东西「控制」。我们想做的不过是弄清楚这些控制是如何运作的。一旦我们理解了，社会便可以用任何它认为有利的方式来使用这些知识。而我们的批评者想知道的是：谁来诊断我们的问题？谁来设定社会目标？谁来实施奖惩？

我在这段熟悉的对话中想补充的，不过是一个观察：所涉及的社会危险并不需要等到科学事业成功才会出现。行为控制很容易成为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如果人们普遍相信行为可以被科学地控制，强制性社会方案的倡导者必定会利用这一信念，给他们的提议披上科学的外衣。如果我们对人性的新公共观念是——人的行为可以被权力者科学地控制——政府就会迅速向这种观念靠拢。因此，当我试图辨认我们的心理学革命正在走向何方时，它的某些面向令我深感不安，并使我怀疑：从长远来看，这些发展是否真的在促进人类福祉。

这是一项严肃的指控。如果其中有任何真实成分，我们就应该追问：是否还有别的路可走？

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有一种更好的方式来宣传心理学、将它与社会问题联系起来。强化只是我们可以提供的许多重要观念之一。与其不断重复强化导致控制，我更愿意强调：强化可以带来满足感和胜任感。我更愿意把理解和预测作为我们的主要科学目标。

因此，在剩下的篇幅中，我想试着论证：理解和预测比控制更适合作为心理学的目标——无论对心理学本身还是对促进人类福祉都是如此——因为它们引导我们思考的不是权力精英的强制，而是问题的诊断和能够丰富每一位公民生活的方案的开发。

公众心理学：两种范式

到现在应该很明显了，在我脑海深处有两幅图景——关于公众对人性的认识在科学心理学推动下可能变成什么样子。一幅图景令人忧虑，甚至充满威胁；另一幅更为模糊，却满怀希望。让我试着把这些想法具体化。

第一幅图景就是我一直在描述的。它对威权式思维有极大的吸引力，与我们建立在强制、惩罚和报复之上的传统竞争性意识形态十分契合。它严重歪曲了科学心理学——这恰恰是我的论点。在我看来，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试图在这种意识形态的框架内应用我们的理念、为我们的科学争取认可。

第二幅图景建立在同样的心理学基础之上，却更准确地反映了它；它不向我们传统的社会意识形态做任何妥协。它模糊但乐观地假设，这种意识形态可以被修正，从而更好地接纳一种更真实的人性观念。如何实现这种修正，是我们面临的问题之一。我相信，如果我们继续把「通过强化来控制行为」作为我们对解决社会问题的主要贡献来宣传，这种修正就不会实现。我不想给人这样的印象：我已经构想出了一套界定清晰的社会替代方案，但我至少想开启一场讨论，并提出一些建议。

我的两幅图景与 McGregor（1960）曾经称之为 X 理论和 Y 理论的东西并无太大不同。X 理论是传统理论，认为人天性厌恶工作，因此必须被强制、控制、指挥、用惩罚威胁，才会去工作。人们容忍被支配，许多人甚至偏好如此，因为他们缺乏抱负、想要逃避责任。McGregor 的替代方案——基于社会科学的 Y 理论——认为工作和游戏、休息一样自然。外部控制和威胁并非激励人们工作的唯一手段。人们会在他们承诺达成的目标方面进行自我指导和自我控制；而他们的承诺程度是与目标达成所伴随的回报成正比的。人们不仅能学会接受责任，还能学会主动寻求责任。想象力、创造力和独创性在人群中广泛分布，只是在现代工业生活条件下这些潜能未被充分发掘。

McGregor 的 X 理论和 Y 理论产生于他对工业管理的研究。它们是工业管理者关于如何最好地实现组织目标所持有的对立理论。如果我们要谈论更广义的公众心理学，而不仅仅是公众心理学在管理上的表现，就需要一个更宽泛的视角。所以让我借助 Varela 的思想来丰富 McGregor 的区分。Varela 是乌拉圭蒙得维的亚的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工程师，他运用科学心理学来解决各种各样的个人和社会问题。

Varela（1970）对照了关于人的社会本性的两种观念。沿用 Kuhn（1962）关于科学革命的讨论，他称之为「范式」。第一种范式是我们现有社会制度的基本假设。第二种是基于心理学研究的对立范式。让我非常简要地为你们勾勒。

我们当前的社会范式有如下特征：人人生而平等。大多数行为由经济竞争驱动，冲突不可避免。一切争论背后只有一个真理，而不理性最好用事实和逻辑来对抗。出了差错，必有人该为此负责，必须尽一切努力确定其罪责以便加以惩罚。犯错者对自己的不当行为和自我改造负全责。他的老师和上级太忙了，没空成为社会科学专家；他们的角色是想出解决方案，然后确保学生或下属照办。

作为对照，Varela 提出了一个基于心理学研究的范式：人与人之间存在巨大的个体差异——无论在能力还是人格上。人类动机是复杂的，没有人做任何事只出于单一原因。但总体而言，正向激励比威胁或惩罚更有效。冲突并非比疾病更不可避免——它可以被化解，更好的做法是预防。用于解决社会问题的时间和资源严格有限。当事情出了差错，一个人如何看待情境比所谓的「客观事实」对他更重要——而在他的非理性情绪被安抚之前，他无法理性地思考这个情境。社会问题的解决靠的是纠正原因而非症状，而群体合作比个人单打独斗更为有效。教师和管理者必须是社会科学的行家，因为他们要为学生或下属的合作和个人成长负责。

其他心理学家可能会描绘出稍有不同的画面。在没有逐一审视这些概括所依据的心理学证据的情况下，我无法论证它们的效度。但我想大多数在座的人都能辨认出 McGregor 的 Y 理论和 Varela 的第二范式所依据的研究脉络。此外，这些基于心理学的范式在好几个方面与我们社会占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不相容。

于是，真正的挑战来了：我们如何培育一种社会氛围，使得某种基于心理学的人之新公共观念可以在其中扎根、生长？在我看来，这才是那个更常被问及的问题——心理学如何为促进人类福祉做贡献——的正确译法。

我无法假装对这个问题有答案，即便是在翻译后的版本里。但我相信，答案的一部分是：心理学必须由非心理学家来实践。我们不是医生；我们这行的秘密无需保留给受过高度训练的专家。心理学事实应该自由地分发给所有需要并能使用它们的人。而从心理学原理的成功应用中，公众或许会对我们科学中正在浮现的人之新观念产生更深的赏识。

如果我们认真对待一场以人性新观念为基础的和平革命，我们的科学成果就必须以实用的、可操作的形式渗入公众意识，使我们所知道的东西可以被普通人应用。心理学家——即便算上非专业人员——也远远不够满足每一种心理服务的需求。广大公众将不得不成为自己的心理学家，自行应用我们所建立的原理。

当然，每个人都在实践心理学，就像每个做饭的人都是化学家，每个看钟表的人都是天文学家，每个开车的人都是工程师。当我说非心理学家必须实践心理学时，我并没有提议什么激进的偏离。我只是建议：我们应该教他们更好地实践，让他们自觉地运用我们认为科学有效的原理。

我们的责任，与其说是扮演专家角色、试图自己应用心理学，不如说是把它交给真正需要它的人——而那包括每一个人。非心理学家对有效心理学的实践，将不可避免地改变人们对自身及其能力的认识。当我们做到了那一步，我们才真正引发了一场心理学革命。

如何把心理学交出去

我深知，把心理学交出去绝非易事。在我们的社会中，对心理学创新的抵制之深，不亲身经历难以置信（Graziano, 1969）。

解决社会问题通常被认为比解决科学问题更难。一个社会问题往往涉及多得多的自变量，而且在社会被说服采纳解决方案之前，它无法被最终解决。许多试图将健全的心理学实践引入学校、诊所、医院、监狱或企业的人，都不得不铩羽而归。他们抱怨——而且有充分理由——自己无法与「体制」抗衡。他们的反应往往比理性更为激烈。体制拒绝改变，他们说，哪怕它根本不起作用。

这种经历如此普遍，以至于在我悲观的时刻，我不禁怀疑：除了彻底改革，还有什么可能？

Deutsch（1969）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论点：竞争性和合作性的社会关系趋向于相互排斥。他概括了大量研究的结果：

权力策略和强制、威胁、欺骗的手段源自竞争性关系，也反过来强化竞争性关系。同样，互惠解决问题的策略和说服、开放、相互提升的手段源自合作取向，也反过来激发合作取向。

每种取向都有自己内在的一致性；一种取向的元素不容易被注入另一种之中。

也许，公众抵制我们许多创新建议的根源，正在于一种类似的内在一致性的压力。我们的某一个理念单独拿出来，往往显得不够。注入现有的社会范式中，它要么是一个异物——与塑造我们社会制度的其他前提不兼容——要么被扭曲和矮化以适应既有范式。

社会科学中最基本的观念之一是文化的概念。社会人类学家发展出一种理解文化的方式：文化是一个有机整体，其中每一种特定的价值、实践或假设都必须在整个系统的语境中才能被理解。他们讲述了许多可怕的故事——关于在不了解社会均衡的情况下将西方改革引入原住民文化所造成的后果。

也许文化完整性不仅适用于原始文化，也适用于我们自己此时此地的社会。若果如此，我们零敲碎打的创新尝试，不是注定失败，就是被一口回绝。

我把这些想法称为悲观的，因为它们暗示需要对整个系统进行根本性的变革——而这种变革只能由对他人生活拥有危险权力的人来强行推行。而这，我已论证过，不是我们心理学革命应该走的路。

但在我更乐观的时刻，我意识到：改革一个社会组织，并不需要对它拥有完全的控制权。重要的不是控制系统，而是理解系统。一个对整体系统有正确认识的人，往往可以引入相对微小的变化，却在整个组织中产生广泛的影响。缺乏这种认识，有价值的创新可能彻底失败。

举个例子：如果你在退伍军人医院的精神科病房推行一套奖惩制度，当美国退伍军人协会以「不能扣留退伍军人的食物和衣物」为由提出反对时，你不应感到愤慨。如果你对医院作为一个社会系统有更充分的理解，你就会在诊断问题时将退伍军人协会的利益和影响力纳入考量，并在制定计划时将争取他们的支持作为社会工程师任务的一部分。你不应仅仅因为对问题的诊断不够充分，就要求过大的权力。理解必须先行。

在我乐观的时刻，我能说服自己：理解是可以达到的，社会科学已经处于一个可以成功应用的阶段。基于我们已知的知识进行审慎的诊断和精明的规划，往往能解决乍看不可逾越的问题。许多社会心理学家、临床心理学家和工业心理学家已经展示了基于健全心理学原理进行诊断和规划的力量。

Varela 通过他在乌拉圭的工作说明了这种应用。诊断不仅包括对社会组织的详细分析，以及对陷入问题中的所有人的感知和目标的了解，还包括对他们能力和人格的描述。规划包括明确制定一系列步骤，引导这些人共同考虑问题，帮助他们发现一个尊重每个人希望和抱负的解决方案。如果在这一计划过程中需要说服某人，不是通过强制或罗列事实来实现，而是通过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使他得以一点一点地降低心理抗拒，逐渐说服自己看到替代观点的优点，拓宽他认为可接受的解决方案的范围（Zimbardo & Ebbeson, 1969）。这里不是详述 Varela 如何以巧思构建和实施此类计划的场合，我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这些应用确实给了我一些乐观的理由。

诊断实际问题并制定详细的应对计划，可能比解决科学问题更难，也可能不会——但它肯定不同。许多在经验主义和实验传统中受训的心理学家，试图同时服侍两个主人。也就是说，他们试图在解决实际问题的同时，收集具有科学价值的干预效果数据。但其他领域在科学家和工程师之间保持着更合理的分工。科学家负责原理的效度；工程师接受这些原理，并试图用它们来解决实际问题。

虽然我认识到评估工程师产品的重要性，但在这个领域评估绝非易事。评估社会创新本身就是一门艺术，我们才刚刚开始发展。经济考量当然相关，但我们还必须学会评估新方案更微妙的心理和社会影响（Bauer, 1960）。这种意义上的技术评估，不能靠要求每一项改革都像一个设计良好的实验来实现。特别是，评估的需要不应让那些热衷并擅长社会工程的人望而却步。

我们迫切需要更多的心理学技术专家，能将我们的科学应用于广大公众的个人和社会问题——因为正是通过他们，公众最终会发现心理学家正在发展的新范式。也就是说，通过这些实际应用的成功，我们才最有希望革新公众心理学。

显然，我们必须避免肤浅之弊；我们必须作为科学家继续精炼、澄清和整合我们的新范式。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自觉地认识到：我们正在朝着一种全新的、革命性的观念努力，这样，孤立的发现才能在那个更大的语境中被关联和评估。但如果广大公众不接受它，如果公众心理学未因此改变，这一切当然都是徒劳。

我所设想的这些变革，没有立法的可能。通过法律命令人们改变对自己和他人的认知——这恰恰是我们不需要的东西。教育似乎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我不仅仅是指课堂教育——尽管那可能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传播渠道。我心中想的是一个更宏大的面向广大公众的教育计划。

至关重要的是，这种教育必须贴合受教育者所感知到的需求。适合研究生研讨班的讲座，很少适合外行人；对于面对具体问题的外行人来说，它们通常比没用还糟。要让一个工厂主管或贫民区母亲投入其中，我们必须给他们能用的东西。抽象的理论，无论多么优雅；敏感性训练，无论多么深刻——都离他们面对的具体困境太远了。

要起步，我们必须从人们所在之处开始，而不是假定我们知道他们应该在哪里。如果一个主管与下属之间有麻烦，也许我们应该教他如何撰写岗位说明书，如何评估任职者的能力和人格；也许应该教他说服的艺术，或者何时何地使用正向强化。

如果一个贫民区母亲没有给她的孩子足够的智力刺激，也许我们应该教她如何促进孩子的运动、知觉和语言技能。这些技术并非什么深奥的巫术，必须保留给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的人。当这些理念被表达得足够具体和明确时，心理学的科学基础完全可以被六年级的孩子理解。

有许多显而易见的、有用的建议是我们可以提出、非心理学家可以利用的。不是每一个人因工程中的心理学问题都要由专业心理学家来解决——工程师可以迅速吸收与自身工作相关的心理学事实和理论。不是每一个教学程序都要由学习理论家来编写——程序化教材的设计和评估原则可以被学科专家掌握。不是每一个人事决策都要由心理测量学家来做；不是每一次访谈都要由临床心理学家来进行；不是每一个问题都要由认知心理学家来解决；不是每一次强化都要由条件反射研究者来监督。心理学原理和技术可以被每个人有效地运用。如果我们的建议确实管用，人们自然会渴望学更多。如果不管用，我们就应该改进。但我们不该试图给人们他们无法认识其价值的东西，然后在他们不来参加第二次会议时抱怨。

以阅读教学为例。这显然是应用心理学原理的一个合适领域。那我们做了什么呢？我们召集专家，决定孩子认识哪些词，以及应该按什么顺序学习阅读它们；然后我们用这些词编写故事，让教师带着孩子读，或者用它们来设计运用强化原则的程序化教学。但孩子们往往并不认可学习这些精心编排的课程的价值。

就我个人而言，Ashton-Warner（1963）的方法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她的做法是先问孩子想要什么词。妈妈、爸爸、亲亲、害怕、鬼——这些才是孩子们要求的词，与他们自己的爱和恐惧紧密相连。她把每个孩子要的词写在一张大而结实的卡片上交给他。如果一个孩子想要「警察」「屠夫」「刀」「杀」「监狱」「炸弹」这样的词，他就能得到。而他几乎立刻就学会了认读它们。这是他自己的词，每天早上他从教师每晚收集的那堆卡片中取回属于自己的词。这些不是专家选定的死词，而是活在孩子自身经验中的词。有了这个起点，孩子们开始用自己的词写东西，阅读教学便自然而然地跟进了。在这种方法下，一个词不是一项借助外部动机来源进行强化学习的被迫任务。学会这个词本身就是强化——它给了孩子想要的东西，一种应对欲望或恐惧的新方式。每个孩子决定自己从哪里开始，每个孩子都获得了他能认识其价值的东西。

我们能否推广这位新西兰小学校中一位受到启发的教师所发现的这种技术？在我自己的思考中，我把它与 White（1959）所说的「胜任感动机」联系起来。为了激活这个动机系统，我们必须运用心理学给人们以技能，满足他们渴望更有效能感的内在驱力。感到有效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它必须是在自己生活中应对自身问题时的效能感。从那个起点出发，有些人可能想更多地了解帮助他们提升胜任力的那门科学，届时我们也许可以讲得更抽象一些。但一开始，我们必须试着诊断和解决人们认为自己有的问题——而不是我们专家认为他们应该有的问题——而且必须学会在界定问题的社会和制度语境中理解它们。用这种方式，我们也许能为护士、警察、狱警、销售人员——各行各业的人——做些实际的事情。这，我相信，才是我们谈论将心理学应用于促进人类福祉时应有的含义。

如果你告诉我这样一个方案过于宏大，或者与我们作为科学家和从业者的自我定位相去太远，我必须承认：我不知道该把支点放在哪里才能撬动世界。我的目标是说服你们——这就是我们面对的问题，我们不敢把它留给官僚或商人去解决。我们必须想尽办法应对，而我希望有人能比我想出更好的主意。

我看到了在特定亚文化中创新的一些希望。如果我们在特定的机构中——学校、医院、监狱、企业——应用我们的新范式，或许可以检验其效度，展示其优越性。许多这样的社会实验当然已经在进行中。而近年来对社区心理学兴趣的激增（Bennett, 1966），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人们意识到我们确实能为社区生活做出贡献。也许这些工作最终会产生累积效应。

当然，一个困难是我们正试图逆转影响的自然方向。通常，一个机构或社区或多或少会自动地按照它所嵌入的更大文化来塑造自己的亚文化，新成员几乎不需要任何灌输就能理解机构赖以运作的隐含假设。新范式是否有足够的力量来逆转这个方向，我想目前只能纯粹猜测。然而，如果每一次新范式的应用都被视为与其他应用毫无关联，没有人试图将这些实验整合为一个面向整个社会的范式，我们成功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但也许，我们的社会并不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抵触。我们心理学家一直在呼吁的社会关联性，不过是当前社会中普遍不满的一个侧面。四面八方都能听到对旧范式的抱怨。人们越来越疏离于一个由少数聪明人在密室中为所有人做决定的社会。

我们建立在惩罚和报复之上的司法体系并没有在运转。即便是最受经济回报眷顾的人，也在寻求某种更能充实生命的东西。我们迫切需要化解冲突的技术——更要能防止冲突演变为公开的对峙，让理性退让变得不可能。任何读报的人都意识到，巨大的社会变革正在酝酿之中；如果文明社会要存续，它们就必须发生。

既得利益者当然会反对这些变革。但正如某人曾说过的：既得利益无论多么强大，都抵挡不住新观念的渐次侵入。如果我们心理学家做好了准备，也许我们能够贡献一种连贯而可行的哲学——以心理学为基础——使这场普遍的躁动不再只是否定性的，而成为一场对新事物的积极探寻。

我知道你们中许多人会认为这些抱负不过是空洞的修辞。心理学家永远做不到，你们会说。我们应该待在实验室里做自己的事。公众会在没有我们的情况下形成自己的范式。也许这种怀疑是合理的。

然而，困难从来不是投降的借口。在某种意义上，不可企及的目标恰恰是最值得追求的。所以让我们继续努力，以各自的方式推进心理学作为促进人类福祉之手段的发展。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无法想象还有什么比发现如何最好地把心理学交出去更关乎人类福祉、更能向下一代心理学家提出挑战的事了。

原文标题：Psychology As A Means of Promoting Human Welf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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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爱情的复杂性远不止于此。因为我们生活在社会之中，爱情也必然是一个社会学的问题。它关乎我们如何自爱、如何给予爱，以及如何与周边的人在社会中相处——是协作共赢、彼此互补，还是相互挖苦、彼此诋毁？每一段关系都不是真空中的存在，它嵌入在更广阔的社会网络和文化期待之中。

所以，想要真正理解爱情，就必须从多维度去思考「爱」和「爱情」——既要有哲学的追问，也要有心理学的洞察，还要有社会学的视角。

这篇文章为大家梳理了一些我认为非常重要的心理学理论和相关资料。这些理论不仅帮助我理解爱情的运作机制，也成为我在亲密关系中评估和反思的工具。在文章的结尾，我还会分享一些评估亲密关系或情侣关系的问卷——你可以和伴侣一起测试，并基于结果中的差异进行讨论。这些讨论本身，往往比答案更有价值。

无论你是否有伴侣，这篇文章也会给你带来更多思考。在开始爱情之前，自我反思和自我提升，远比浑浑噩噩进入一段关系要好得多。

柏拉图式恋爱

当我们谈论「柏拉图式恋爱」时，很多人会联想到「纯精神、无肉体」的关系。但这其实是对柏拉图思想的简化。在《会饮篇》中，柏拉图提出了一个更深刻的命题：爱，是灵魂攀登真理的阶梯。

柏拉图认为，爱（Eros）是一种驱动力，引导人从物质世界走向终极真理。他描绘了著名的「爱的阶梯」——我们最初被一个人的外貌吸引，这是爱的起点；随后，我们意识到美在所有身体中是相通的；再进一步，我们发现性格、思想和心灵的美远胜过肉体；接着，我们开始欣赏法律和制度之美，从个人情感上升到社会和道德层面；然后是对知识与智慧本身的追求；最终，我们触及「美」的本体——那永恒的、绝对的真理。

这种攀登不是孤独的旅程。柏拉图式恋爱的核心，是「共同进化」。两个灵魂互相吸引，不是为了占有对方，而是为了通过彼此的启发，去追求更高层次的智慧与真理。这是一种灵魂的伙伴关系，一种智识的共鸣。

在现代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语境中，柏拉图式恋爱被理解为一种超越感官欲望、以精神契合为核心的高情感联结。

它有三个显著特征：

1. 精神共鸣：双方在价值观、理想和世界观上高度一致，沟通不仅是分享日常，更是深层次的灵魂对谈；

2. 诚实与脆弱性：因为没有性倾向或占有欲的干扰，双方往往能表现出更真实的自我，建立起极高的信任感；

3. 无私性：这种爱不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为目的，而是纯粹希望对方变得更好、更完整。

或许，这才是柏拉图想告诉我们的：真正的爱，是两个灵魂携手向上攀登的过程。

成人依恋模式

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最初由英国精神分析学家约翰·鲍尔比（John Bowlby）提出，用来解释婴儿与照顾者之间的情感联结。后来，心理学家发现这种早期形成的依恋模式会延续到成年，深刻影响我们的浪漫关系。与成人浪漫关系相关的依恋模式，可以分为安全型依恋与不安全型依恋两大类。

安全型依恋（Secure Attachment）是最健康的依恋模式，通常表现为信任感、稳定性，以及在亲密与独立之间保持平衡。这种依恋风格的特征是低焦虑、低回避——既不过度担心被抛弃，也不刻意回避亲密关系。当照料者能始终如一地关注并回应孩子的需求与情感诉求时，孩子更容易形成安全型依恋模式。拥有这种依恋风格的人通常对自己和他人持有积极看法，他们既能享受亲密关系，又能保持独立自主，从而建立起稳定健康的人际关系。

安全型依恋的人通常对童年经历持积极态度，认为自己值得被爱，并确信情感需求能得到满足。在成年后的关系中，他们展现出稳定且自信的模式，能与伴侣建立深厚、持久的情感联结，并坦然接受支持。他们能够在情感亲密与保持个性之间取得平衡，在全身心投入关系的同时，依然珍视自身的独立性。

而不安全型依恋（Insecure Attachment）则包括焦虑型、回避型和混乱型，往往涉及情感疏离、对亲密关系和冲突反应不一致，以及对被抛弃的恐惧。

焦虑型依恋（Anxious-Preoccupied）的特征是高焦虑、低回避。这类依恋者往往过度聚焦于亲密关系，因深陷被抛弃的恐惧而频繁向伴侣寻求确认，常表现出较强的黏人感与依赖性。他们极度渴望情感共鸣，习惯将自尊与认可寄托于对方，导致其在面对独立自主时倍感不安，并对疏远或拒绝的信号异常敏感。由于对亲密感的强烈渴求，这类个体往往难以有效沟通，且在设定个人界限方面存在困难。在关系中，他们可能会反复询问「你还爱我吗？」「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种过度的确认需求反而可能推开伴侣。

回避型依恋（Avoidant-Dismissive）的特征是低焦虑、高回避。这类个体倾向于避免情感亲近并轻视亲密关系的重要性，这通常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回避型依恋者重视独立和自给自足，倾向于压抑情感需求并回避亲密关系。他们常在关系中保持情感距离，难以表达或承认自身需求。这种依恋模式通常源于童年早期主要照顾者的情感拒绝和忽视——当孩子发现表达需求不会得到回应时，就学会了压抑和自我依赖。

最复杂的是混乱型依恋（Fearful-Disorganized），其特征是高焦虑、高回避——既渴望亲密又害怕亲密。混乱型依恋通常源于童年时期未解决的创伤经历或极不稳定的养育方式。具有这种依恋模式的个体在关系中往往表现出矛盾且不可预测的行为，兼具焦虑型和回避型的特征。他们常在渴求亲密与推开伴侣之间反复摇摆，同时体验到对关系的强烈焦虑以及对情感近距离的抗拒。这种心理机制导致其在互动中呈现出明显的推拉模式，令关系充满波动。

但这里需要特别强调一点：很多人误解了依恋理论，认为童年时期形成的依恋风格会固定一生。这种宿命论的观点是不准确的。研究发现，童年和成年依恋风格之间几乎没有强相关性。依恋风格是多重决定的，不仅受到母婴关系影响，孩子还受到父母以外整个世界的影响——同龄人、兄弟姐妹、祖父母、邻居和教师等。早期经历并非唯一重要因素。

此外，依恋并非几个固定的类别，而是一个连续谱（continuum）。早期理论家构想了不同的依恋风格群体，但后来研究者发现人们处于一个连续谱上，而非特定的依恋范畴中。大多数人在这个谱上相差不远，只是在某些维度上有所倾向。

⭐️ 最重要的是：童年时期遭受困难，并不注定你会失败。依恋风格可以改变，你可以采取措施来改善它。通过稳定的成年关系、心理治疗、有意识的自我觉察和练习，不安全型依恋的人完全可以向安全型依恋转变。

教养风格与依恋的形成

既然依恋模式可以改变，那么它最初是如何形成的？这就要谈到教养风格（Parenting Style）理论。该理论由发展心理学家戴安娜·鲍姆林德（Diana Baumrind）在1960年代提出，后来由Maccoby和Martin进一步扩展。该理论基于两个核心维度来分类父母的教养方式：反应性（responsiveness）——父母对孩子需求的温暖和支持程度，以及要求性（demandingness）——父母对孩子的控制和期望程度。

这两个维度的不同组合，产生了四种典型的教养风格。

权威型教养（Authoritative）是高反应性和高要求性的结合——父母设定明确的界限和期望，同时对孩子保持温暖、支持和理解。他们鼓励独立性，重视双向沟通，并解释规则背后的原因。这类父母会设立清晰但灵活的规则，倾听孩子的观点，鼓励自主性同时提供指导，使用理性说服而非强制。这种教养方式通常培养出自信、有责任感、社交能力强、学业表现好的孩子，也最容易形成安全型依恋。

专制型教养（Authoritarian）是高要求性但低反应性——父母强调服从、尊重权威，使用严格的规则和惩罚，较少考虑孩子的需求或观点。这类父母常用「因为我说了算」的沟通方式，执行严格的规则却少有解释，期望无条件服从，较少提供情感温暖。这种教养方式可能导致孩子顺从但缺乏自信，遵守规则但可能缺乏自主性，社交技能较弱，较低的自尊，可能出现焦虑或抑郁，也可能在父母不在时表现叛逆。专制型教养可能导致回避型依恋（孩子学会压抑情感需求）或焦虑型依恋（孩子过度担心达不到标准）。

放任型教养（Permissive）是高反应性但低要求性——父母温暖、接纳，但很少设定界限或执行规则。这类父母避免对抗，很少实施纪律约束，更像朋友而非权威人物，给予过度自由。这种教养方式下的孩子可能缺乏自律，难以遵守规则，可能出现自我中心倾向、冲动行为，学业和社交困难，缺乏责任感。放任型教养容易导致焦虑型依恋——孩子虽然得到情感回应，但缺乏稳定的结构和界限，导致不安全感。

忽视型教养（Neglectful/Uninvolved）是低反应性和低要求性——父母在情感上疏离，对孩子的需求不敏感，也不设定行为标准。这类父母只有最小限度的互动，缺乏情感投入，不参与孩子生活，仅满足基本需求但缺乏引导。这是最不利的教养方式，可能导致多方面发展问题，包括情感困难、行为问题和低自尊，学业表现差、依恋问题。忽视型教养可能导致回避型依恋（孩子学会不依赖任何人）或混乱型依恋（孩子在情感上极度不安全）。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都是趋势而非绝对结果。教养风格不是固定不变的，父母可以改变；文化背景会影响教养风格的表现和效果；孩子的气质和其他因素也会影响发展结果。但理解这些模式，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到：依恋风格的形成有其根源，而这些根源并非不可改变。无论你现在处于哪种依恋模式，都有机会通过意识、理解和实践，向更健康的方向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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