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映龙：空间计算的三大变量
Resound
我是曾映龙，Seasons 的联合创始人。
Seasons 是一款沉浸式天气应用，它能够呈现整个空间状态的模拟氛围，而天气是我们的一个切入点。自 Vision Pro 发布以来，Seasons 已经上线并获得了两次官方推荐。我们的核心功能是提供沉浸式的天气和空间状态模拟，让用户能够身临其境地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
我们的第二个核心功能，是将 Seasons 化身为一个小插件，如同一盆小绿植。用户可以将其放置在空间领域的任何地方，同时查看时间和电量等信息。这些细节恰好弥补了 Vision Pro 早期官方或系统层的不足。我们未来的工具也将继续这一开发思路，为用户提供更多便捷而实用的工具。
回到今天的主题，Apple 的入局给空间计算领域带来的变化。
变量 1：千万级开发者入局
随着元宇宙或 XR 概念的多次兴起，从 2015、2016 年 Oculus 被收购，到 Facebook 改名为 Meta，再到中国的 Pico 被收购，以及字节跳动的大力投入，这些变革已经轮番上演。我相信大家一定非常感兴趣，这一次跟之前有什么样的变化。
从苹果出发，作为一个行业从业者，尤其是上周在北京举办的 VisionOS 大会，聚集了众多亚洲地区的开发者，我注意到的一个重要变量是：千万级别的开发者数量。苹果的入局，带动的是整个生态的变化。
分享一些基本数据：2007 年，第一代iPhone发售，而 Apple Store 直到 2008 年才上线。最初，乔布斯倾向于使用 Web APP，类似于早期的浏览器，但许多开发者发现这种方式非常不便，加之用户体验不佳，迫使苹果公司推出了 APP Store。2008 年，当 APP Store 与 iPhone 3GS 同时上线时，仅有 550 款应用。然而到了 2009 年，应用数量激增。到2010 年，应用市场的规模已达到 50 万款应用。
从另一个维度来看，我整理了一些可信度比较高或者官方口径的数据，2009年官方仅有 1.25 万名开发者，但到了 2023 年，全球开发者数量已超过3600万。
这意味着自 2008 年以来，苹果在应用领域的积累已经引发了内容生态的显著变化。XR 领域从过去缺乏内容，依赖官方引导的 PGC 开发环境，到如今拥有百万级别的应用市场，以及覆盖更广泛场景的时代。在我看来，几万名开发者与几百万名开发者的对比，就像是PGC 与 UGC 的区别。简而言之，大家可以发挥更多创意，脑洞大开，可能会有更多有趣且非中心化的引导，从而出现更多具体的应用场景。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点是，Quest 每年都会发布大量的扶持基金，鼓励开发者移植或创造更多独占内容，尤其是游戏内容，移植到 Quest 平台，它非常强调游戏场景。而苹果则允许开发者自由地将应用上线到 APP Store，不限制各种场景的开发。
变量 2：交互标准 + 开发框架
在空间计算领域，百万级别和千万级别的内容开发者正在涌入。第二个变量就是：他们要做什么，以及他们将遵循何种标准。这涉及苹果或 Vision Pro 推出的更加人性化、更符合直觉的交互标准和开发框架。
无论是小红书、B 站，还是海外社交媒体，许多人携带 Vision Pro 在街头或其他场合拍摄的照片已经在网络上走红。苹果采用的 VST1 方案允许我们作为消费者随时随地携带设备，而不影响我们的行动自由，这是以往所有设备都无法做到的。即使是今天的 Quest3，尽管它正在努力跟进，但它毕竟畸变严重，延迟也比较严重，因此携带出门并不安全。另一方面，Vision Pro 不需要手柄，因为它支持眼手交互，可以随时随地实现这种交互范式，无需拿起任何设备或连接蓝牙设备。这使得用户可以24小时使用Apple Vision Pro，无需手柄或鼠标。
其次是开发框架，2007 年第一代iPhone上市时并没有GPS功能，直到2008年才加入了 GPS。2010年，苹果才从开发者的角度出发，推出了地理位置 API。自那时起，一些应用相继上线：2010 年是美团，2011 年是陌陌，2012 年是滴滴。可以想象，苹果或其他手机中一个微不足道的 GPS 芯片所提供的定位信息，就足以创造出数千亿美元市值的商业机会。未来，Vision Pro 将为开发者开放哪些接口，提供哪些 API，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商业空间，有许多可能性。
比如换脸，这是一个简单且易于实现的功能。其次是在小红书上流行的，给世界加上一层滤镜的效果。比如用户想体验梵高风格的世界，只需戴上Vision Pro，就像在编辑器中添加滤镜一样，便能看到梵高风格的建筑和汽车，并且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理论上，这些都是可行的，但作为开发者，我们目前还没有获得摄像头权限的API，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对用户通过摄像头看到的画面进行开发，所以更多的开发空间还在后面。苹果会慢慢地根据硬件、软件，基于在合规层面、隐私层面的考虑，推出各种各样的 API 给开发者，许多开发创意可能将在未来实现。
变量 3：拉动产业链
关于第三个变量，最近有关索尼和 OPPO 可能的产品节奏的消息，以及对标 Apple Vision Pro 的产品信息有所泄露。同时，我们也看到了谷歌、三星、Meta、高通和华为等公司陆续跟进。显然，Vision Pro 提供了一种更符合直觉、更贴合人性的交互方式和佩戴的硬件思路。即使在不求创新的情况下，只要对标 Vision Pro，就能创造出一款不错的空间计算产品。因此，苹果作为行业领先，可能会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变革，从而产生巨大的影响。
总结来说，苹果的 APP Store 生态吸引了千万级别的开发者和百万级别的内容，提供了更符合人性的交互标准和开放的开发框架。加上高通、华为、谷歌、Meta 等巨头入局，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使用 Vision Pro 的人会发现，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机，而是更多用于办公或观看视频，主要是以影音娱乐为消费场景。在 Vision Pro 出现之前，纯游戏的应用场景无法扩展到更多领域。这种扩展意味着用户规模增大，在头显里的消费时长以及消费金额的增加，意味着开发者可以赚钱，吸引更多人才进入这个行业，创造更多内容。同时，随着硬件进入对标 Vision Pro 的阶段，供应链和产能的扩大，便宜有好货的情况至少在未来两年会发生。由于这款产品是空间计算设备，而非 VR 或 AR 设备，因此形成了一个新的循环。我个人认为，在未来几年内，它会覆盖掉一些办公以及娱乐场景，这个愿景并不遥远。
从 2016 年的第一代 Oculus Rift 需要外部定位设备来追踪肢体动作，到 2019 年的第一代 Quest，再到 2023 年配备 VST 方案的 Quest3，直至 2024 年 2 月 2 日苹果发布 Vision Pro，我们可以看到，短短七年多的时间里，这个产品经历了巨大的变化，进步得非常快。我甚至不敢想象，三年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我看来，今天的 Vision Pro 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甚至很不错的产品，再给它三年时间，它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因此，我希望大家能对空间计算领域再给一点耐心，它或许会给大家完全不一样的惊喜。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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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
席友：在Vision Pro中，目前有多少应用达到了100万美元的收入？中小团队创造出这样的应用的概率是10%或20%，大约需要多少年？
曾映龙：假设 2024 年 Vision Pro 销售了 100 万台，每台设备的单价为 4000 美元。如果按照中小团队 10% 的成功概率计算，每台设备的消费额大约为 40 美元，因此，100万台设备的总消费额将达到 4000 万美元，这可能是 APP Store 能够产生的收入或用户付费的总量。因此，达到 100 万美元的收入占比为 2.5%，这是一个相当有可能的比例，但这也仅仅是粗糙地判断的情况。目前我所知道的，并没有任何 APP 达到了 100 万美元的收入。可能的例外是 AppleTV 或 Disney 这类用户购买后会立即付费的内容平台，但它们本身就是行业巨头，即使没有 Vision Pro，达到 100 万美元的收入对它们来说也不是难事，所以不考虑这种情况。对于 Vision Pro 的原生开发者来说，目前可能还没有达到这一收入，但这是有可能的，尤其是在 Vision Pro 全球发布之后。
席友：根据乐观的预算，到 2024 年底或 2025 年初，达到 4000 万美元的内容生态分发盘子，大约有 2000 万美元会被头部平台吸走，剩下的 2000 万美元分到国内是否会更少？基于这个推断，您认为中小团队何时能在其中获得资金以维持运转？
曾映龙：我认为现在是最佳时间点。在 2008 年 APP Store 推出时，只有 500 款应用。未来在中国或其他国家，大概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巨头自然而然地占据市场，如Apple TV、Disney，包括中国的腾讯视频等对标的视频平台。另一些平台，如YouTube、Netflix，则可能不会覆盖。
在 Apple Vision Pro 上，已经有人做了套皮的 Netflix，收益可能达到数十万美元。这实际上是独立团队的机会，一个小型的两到三人团队，尝试高杠杆，以小搏大。这比起未来竞争加剧时，同时缺乏技术积累，不熟悉开发框架，对空间计算的用户体验和交互不够了解，难以制作出符合用户直觉的优秀产品，要容易得多。
还有一点，Vision Pro 或苹果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其用户价值非常高，它筛选掉了很多付费意愿较低的用户。目前能够购买 Vision Pro 的用户，他们对价格不太敏感，付费转化率也还可以。
因此，如果是一个两到三人的小团队，现在就可以开始接触并了解空间计算软件。因为它与过去的二维 APP 或手机 APP开发规则完全不同。早点进场，可能在未来，类似于2008 年 APP Store 的时期，才有可能成功。即使晚一些进入市场，如在 2010 年才推出的定位 API，那时针对新 API 的开发也是可行的，但我会建议我的朋友们尽早接触这一领域的 Know-How，这样会比较有胜算。
席友：为什么选择从天气角度入手开发应用，未来产品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曾映龙：Seasons 的开发完全是一个机缘巧合。我们最初并非做这款产品，但当苹果确定在 2 月 2 日发布 Vision Pro 时，我们很想加入首发，希望在 Vision Pro 上线时就能下载到我们的应用。因此，我们拍板了一个目标：在 2 月 2 日之前上线。
在此之前，我们内部做了很多试验型产品。在 Vision Pro发布之前，苹果也允许开发者在 Labs 中进行开发，提供了开发者套件以便在模拟器上开发。天气应用是移动端中成熟的类别之一，我们拿这个品类做了一些粒子效果。直到 2 月 2 日要上线，手中成熟度比较好的产品是 Seasons，当整个团队的注意力回到 Seasons 这款产品，把它尽可能地打磨完善。Seasons 上线后，我们非常感动，它在 Vision Pro 开发圈子中获得了良好的反响，我们也将继续开发未来的小插件功能。
同时，我们已经在思考下一款产品，其核心逻辑将围绕空间感。我们不会开发与空间感无关、不需要空间技术能力的应用或商业机会。我们认为 Vision Pro 的最大变量在于它创造了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中，APP 不一定要长得像 APP。比如对用户而言，我们的应用可能就像一盆草。在移动互联网或PC时代，这是难以想象的，但在 Vision Pro 创造的未来空间中，APP 可以是任何形态，任何交互方式都是可能的。因此，我们的核心标准是把空间体验感的特性放到最大的商业场景。